苏域道:“若有事情,自然会有人通知你去做。”
“祭典热闹吗?”
“热闹。”
“会有很多仪式吗?”
“嗯。”
“会有很多食物吗?”
“应该。”
云简儿不屈不挠地问着:“祭典过程中要是饿了的话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吃东西吗?”
苏域青筋暴起,黑着脸道:“饿不死你。出去。”
云简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关好屋门口又十分无趣地去楼下逛了逛,楼下灯笼早已点亮,照耀着大厅里恍若白昼。吃饭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云简儿绕着走廊走了片刻,又碰见今天照顾苏家子弟的小二和另一个小二拎着两桶水讨论着什么事情。
她依旧没有任何困意,而且突然间又格外的有了精神……
苏域褪去外衣,躺在床上凝望纱帐许久,才挥手扑去了烛火,视野里的光亮立马消失,他拉过被褥带着些太阳的气味,今日见到苏家的子弟,他的脑海似乎总有挥之不去的往事回荡。
过了许久,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闭着眼睛终于有困意袭来,只不过这连绵的梦境仍然夹杂着旧时光,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
“老爷,这三小姐的尸首该如何安排?”苏烟轻去世的时候,苏域还很年少。
苏越东来到简设的灵堂前,望着独自跪在地上的苏域沉思片刻,终于无奈地朝管家说道:“和苏家的祖宗葬在一块吧!”
“这成何体统!”苏越东的妻子计容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厚重的妆容也跟随着她神色的突变而变得有些怪异:“她怎么说也为别人生了个儿子,应当算是嫁出去的人,现在让她和苏家列祖列宗葬在一起,岂非让先人蒙受耻辱?”
她说着向一身白衣的苏域投诉阴毒的目光,苏域泪痕未干,脸上也因为几天没进食而显得苍白,他目光凝滞,似乎看不到一丝灵光,若不是时不时眼帘微垂,定让人觉得他已经失去了神智。
苏越东望着暴躁的夫人,又一扫灵堂上苏家的其余人等皱眉说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父亲在世时就有交代过,要好好对待他们母子!”
计容闻言冷哼道:“老爷,你可是忘记了你那三妹曾经离开苏家时可是说好了与苏家断绝关系,绝不后悔。后来后悔回来,是爹念在情义上才答应照顾她们母子,后来爹也走了,我们照顾他们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苏越东望着苏域稚嫩秀逸的脸庞此刻如傀儡般让人心疼,又十分为难的开口:“这孩子也姓苏……”
计容对于苏越东的优容寡断十分不满,此刻自己也不想与他争辩下去,她一瞅对面的王优兰,对方便心领意会地点了点头,起身说道:
“家主,我们都觉得夫人说的有理,苏域这孩子虽然姓苏,但他的父亲江瑾……若是哪一天把他认回去……”
王优兰是苏家二当家苏越南的正室,她在嫁入苏家之前是一大修仙世家的得意女弟子,和计容地位相差无几,苏越南在外办事此刻回不来,因此王优兰说话的分量也是颇有重量。
“江瑾?那个无渊山的御文杰使?优兰妹妹你可别忘了,他前段时间有了个女儿的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口头上说苏域是他儿子,可你看苏烟轻哪次同意让江先生把这孩子带回去?我看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有你三妹清楚得很!”
苏域听着那个让他忌讳的名字,又听见众人当着他面儿在她母亲尸首前这样议论纷纷,着实有些忍受不了,在苏家的日子里,即使受了很多非议,母亲也只是让他忍耐。
他可以忍耐,忍耐苏家众人异样的眼光,忍耐每次很努力得不到任何的认可,忍耐每次执行任务总让他尾随其后辱没他的天赋……
他知道,他母亲之所以会低声下气回到苏家,都是希望他的修为可以通过苏家的历练得到提升,苏烟轻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尘世辱没,做一个普通的人。
苏域小的时候不能理解,到了苏家以后内心里更不想成为什么卓越的修仙者,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和自己的母亲安稳平静的度过一世。
可这毕竟不是他母亲的心愿,如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母亲不仅会很失望,这也将等同于将她母亲低声下气进入苏家的这一切视作无物。
苏域很爱自己的母亲,自小没有父亲陪伴,苏域更有一种想要保护母亲的强烈愿望!所以现在,他脑海中充斥的只有怒火,那么多年在苏家压制的怒火!
“你们苏家……”他眼中布满可怕的血丝,加上他颤抖的嗓音与虚弱的面容,总让人觉得有些狰狞:“很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