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家也真是不容易。”苏瑾瑶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洗衣服了。
虽然还是对于傻丫头的死有几分的同情,但苏瑾瑶也明白,自己的到来其实等于是上天给这个家的一个补偿。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能够再得到一次活着的机会,还有了家人的温暖,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安心下来,让这个家幸福起来吧。
想到这里,苏瑾瑶把这盆里的脏衣服洗的更来劲儿了。她丝毫没有嫌弃这衣服是多么脏、多么臭,反而有种真实的感觉,让自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算是苦中作乐,亲情无价啊。
衣服洗好了,苏瑾瑶把之前晾衣杆上的晾干的衣服收进屋,又把苏显贵的衣裳晾好,展平,然后才进了厨房。
厨房里大锅已经冒起了热气,小锅里的鱼汤也散发出鲜美的香味儿来。苏瑾瑶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二姐,爹洗好了,你来帮忙。”城儿的声音从苏显贵那屋传来。
苏瑾瑶答应了一声,忙着把灶里的火撤下一些,让文火炖着鱼汤,这才往苏显贵的屋里跑去。
苏显贵还坐在木盆里,不过已经用床单把身子裹好了。苏城也把藤椅摆正,只等着苏瑾瑶过来帮忙了。
“爹,你看看,洗干净多好。”苏瑾瑶看了看苏显贵那洗的红扑扑、白净净的脸,开口称赞着。
苏显贵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身上的床单裹的更紧了。
苏瑾瑶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扶住苏显贵的胳膊,对苏城喊了声:“一、二,使劲儿。”
姐弟两个一起用力,把苏显贵从木盆里扶了出来。不过苏显贵身上的床单还湿漉漉的,不住的往下滴水。苏瑾瑶道:“城儿,给爹找干衣裳去,再拿一个床单来,给爹把这个换下来。”
苏城答应着,去取了干衣服和又一张床单回来。把苏显贵身上的这个拧了拧,然后重新围上一个干的,再帮苏显贵把衣服换了下来。
城儿帮苏显贵换衣服的时候,苏瑾瑶已经到炕上把那床破烂的炕席卷起来,拿到了外面。
见炕席没了,苏显贵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苏瑾瑶。
“爹,那炕席又脏又破的,洗也洗不干净了,就扔了算了。我现在睡以前娘睡的那屋,我原来睡的那块炕席用不着,给你这屋铺上就行了。”说完,苏瑾瑶已经拎着破炕席出去了。
苏显贵看看苏城,苏城看看苏显贵,爷俩个忽然就觉得家里多了这么个风风火火,又精明强干的丫头挺好的。
苏瑾瑶做事确实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的。扔了旧炕席,又到后院的棚子里找了两块大木板来。往苏显贵的那个土炕上一铺,倒是挺平整的。
苏瑾瑶道:“这木板隔凉也隔潮,反正现在不烧炕,那土炕躺下去凉冰冰的。这样铺上炕席也不容易长虫了。明天要是天气好,就让苏城在家陪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屋里也开窗子晾上一天,晚上睡觉就更干爽。”
说完,苏瑾瑶又出去了,这次才抱了炕席回来,往木板上一铺,扫平了,又去拿褥子。
褥子也是破烂不堪的,味道也还是很难闻。不过现在苏家实在没有多余的被褥了,也只能就这样讲究了。
等苏瑾瑶把这炕重新铺好,苏显贵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嘴唇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是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瑾瑶看到苏显贵那红红的眼圈和鼻子头,又看看这个男人有些变形的大手和细瘦如麻杆的双腿,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的苦,以及他现在的感激和欣慰。
苏瑾瑶走过去,蹲在苏显贵面前,仰着脸对他笑道:“爹,别这样,我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以后还有很多的好日子。您把我生出来,没有嫌弃我傻,没有因为我整天闯祸不要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情。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苏瑾瑶的这番话绝对是她掏心掏肺、摸着心窝子说的。她是在替傻丫头感谢,同时也在感念姚儿给她的这个健康的身体。就算是瘦弱,可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所以,苏瑾瑶珍惜、也感恩。
苏显贵被苏瑾瑶的一番话说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只大手颤抖着,慢慢的抬起来抚上了苏瑾瑶的头发。一下下的,极尽轻柔和慈爱的抚摸着苏瑾瑶的头发,最后才颤声道:“瑾瑶,你,你和你娘一样的善良、贤惠。你们母女,才是我们苏家的恩人。”
苏瑾瑶笑了笑,觉得苏显贵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劲儿似的。可是想想,也许是他太过激动了,语无伦次了吧。也就没往心里去了。
苏显贵洗过了澡,苏瑾瑶又把刚才给他裹身子遮丑的床单拿出去洗。苏城则是把木盆里的水舀到水桶里,一桶桶的往外倒。
等到苏瑾瑶把床单也洗净了,晾好,小城儿已经勤快的把洗澡的大木盆都洗刷干净了。
“哎呀,我弟弟可真是能干。”苏瑾瑶看这小城儿那瘦小的身子,又看看那只大木盆,感觉很是欣慰。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苏瑾瑶才想起苏菲儿竟然还没回来。
“小城儿,你大姐呢?”苏瑾瑶问着城儿。
苏城摇摇头:“我咋知道呢。我不是和二姐一起出门的,爹,你知道大姐去哪了?”
“不是去你牛婶家帮忙收拾菜地了吗?可是这个时间了,早该回来了啊。”苏显贵也不知道苏菲儿去了哪里。只知道苏菲儿比苏瑾瑶他们出门晚,是因为收拾了一下被柳冬梅弄乱的院子。
“城儿,你去找找吧。我把鱼汤的火撤下来,再烧点水,一会儿给你洗澡。”苏瑾瑶让苏城去,不是她自己不想去,而是因为她还不大认识村里谁家是谁家。
何况只是让苏城在村里找找,去牛婶家问一下而已,不会有事的。
小城儿答应着,出门前不忘抓了块山药塞在嘴里。苏瑾瑶笑斥了一声“馋猫”,也就由着他去了。
苏瑾瑶到了厨房,把鱼汤盛出一碗,又夹了一大块鱼腹的肉,再用碗装了几块山药,一起给苏显贵端到了屋里。
把炕桌摆好,饭菜放上,苏瑾瑶道:“爹,今天有鱼吃。是小城儿在后山顶上的那个小湖里钓的。我看着他的,没有危险。我也告诉他了,以后一个人千万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去,崖边或是水塘都不能去。”
“嗯,好。”苏显贵看着桌上熬炖的白花花的鱼汤,手指颤了颤,用手摸了摸碗边,有些不敢去拿似的。
苏瑾瑶还以为是苏显贵怕烫,连忙将碗端过来,吹了两下。
看苏瑾瑶如此细心,苏显贵的心再次热乎起来。目光忍不住的就向炕稍摆着的小箱子看去。可是嘴唇动了动,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苏显贵暗自叹了口气,心里道:还不是时候,瑾瑶毕竟还小。
“好了,爹,不烫了,还是趁热喝吧,鱼汤太凉了就觉得腥。”苏瑾瑶把已经吹的温热的鱼汤再次捧到了苏显贵的面前。然后抬头朝外面看看道:“天这么黑了,苏菲儿咋还不回来?爹,我也去看看。”
苏瑾瑶说着,出了屋就往门口走。可还没到院门口,就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苏城的说话声:“……我不管,就说,看二姐咋说你。”
“城儿,我也是你姐姐,我还是大姐呢,你说她能咋说我?咱家里,毕竟还是我当家。”这是苏菲儿的声音。
苏瑾瑶听到这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想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并没有迎着门出去,也没有去追究苏菲儿和苏城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的意思。
苏瑾瑶在厨房刚刚把桌子摆好,就听到院门一响,苏菲儿和苏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