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啊。其实我会的可多呢。二姐，你歇着，我收拾鱼。”苏城答应着，放好了柴火就提着鱼跑进厨房了。
苏瑾瑶心里一暖，看着苏城从水缸里舀水，然后把鱼放在木盆里仔细的刮鳞、挖腮收拾起来，苏瑾瑶转身走到了苏家爹爹的门口。
苏瑾瑶抬起手来，手指头弯了两下，需要鼓起点勇气才能敲响。
“叩叩”敲门声之后，就听到苏显贵问了一声：“是城儿吗？”
“是我，瑾瑶。”苏瑾瑶答应着，推开了门。喉咙哽了哽，有种被塞了一团棉花的感觉。但苏瑾瑶还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叫了一声“爹”。
“啊？瑾瑶……”苏显贵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苏瑾瑶站在门口，手里编了一半的篮子掉在了地上。
苏瑾瑶赶紧走进来，帮苏显贵把掉在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递给苏显贵的时候，不由得赞了一句：“这是早上摔扁的那个吧？这么一收拾还挺好的。”
“嗯，是啊。其实我编筐的手艺还在，就是手指头僵硬了，不听使唤。不然还能编些竹篮、大筐，贴补家用。”苏显贵接过篮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听到苏显贵叹气，苏瑾瑶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落寞和自责。他本来应该是扛起家中担子的男人，可却因为双腿瘫痪了只能成为三个孩子的拖累。
苏瑾瑶只得赶紧岔开话题，看看屋里道：“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看这被子也该晒晒了，今天天色晚了，我先帮你拿出去抖落抖落，明天要是大晴天，就一早拿到外面去晒吧。”
说完，苏瑾瑶就上前要去抱那床放在炕头的被子。
苏显贵顿时间慌了，手里的篮子又扔在了地上，赶紧去抱住被子道：“没事没事，不用抖落了。这被子……太脏了。”
“脏才要抖落干净啊。明天天气好了先晒晒，看这被子都糟了，估计也没法拆洗了，回头咱家都换新的。”说着话，苏瑾瑶微微用力，想要把被子从苏显贵的手里抢过来。
没想到苏显贵抱的死紧，这一下苏瑾瑶竟然没扯动。
“瑾瑶啊，没事，真的不用了。你去看看城儿做什么吧，他还小，不会做饭的。”苏显贵紧紧的拉住被子，一张瘦削、蜡黄的脸竟然泛起了红晕。
苏瑾瑶怔了一下，看看苏显贵红了的脸，又看看那床被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这被子……怎么脏了？”
其实，苏瑾瑶从一进屋就闻到了这屋里的气味很不好。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一个瘫痪多年的人，一切都要在屋里解决，这也并非他所愿，没有什么好嫌弃的。
可是现在看苏显贵抱着被子不松手，还脸红，苏瑾瑶就明白了原因。
苏显贵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了。但手里的被子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爹……”苏瑾瑶又叫了一声，然后走到床边蹲下来，从下面看着苏显贵道：“你看着我，我是苏瑾瑶。我不傻了，好了。以前我傻的时候整天惹祸，给这个家添麻烦了，你们都没有嫌弃我，现在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来吧，被子给我。”
“瑾瑶，这……这不行。我答应你娘要好好照顾你的。这些事都不能你做。让城儿进来。”苏显贵还是拽着被子不放。
苏瑾瑶叹了口气，硬抢又怕伤了苏显贵的自尊心，只得朝外面叫道：“城儿，你来一下。”
“哎，来了。”小城儿答应着跑进来，小手还在衣襟儿上蹭着水迹。问道：“二姐，咋了？”
“你把爹的被子拿出去晾晾，我把这屋收拾一下。”苏瑾瑶指着苏显贵一直抱着的被子道。
“好嘞。”苏城答应着，走上前来对苏显贵道：“爹，被子给我吧。”
苏显贵犹豫了一下，看看苏瑾瑶又看看苏城，这才松了手。
苏城毕竟还小，接过被子直接就抖落开了。顿时，一股子尿臊味扑鼻而来，那被子中央有一块湿了的痕迹。
不过，被子上的痕迹可不止这一处，另外还有几个黄褐色的印子赫然留在上面，不过都已经干涸了。
苏瑾瑶故作看不见，只是推了苏城一把道：“快去晾上吧。”然后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篮子，递给苏显贵道：“你再修着，我先去把饭做上。一会儿苏菲儿回来，能吃上热乎现成的。”
“嗯。”苏显贵还是红着一张脸，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闷闷的答应着。
苏瑾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出去了。
到了厨房，苏瑾瑶看到苏城已经把鱼收拾干净了，还切成了两段，里外都抹上了一层盐巴。
苏瑾瑶先把大灶里的火拨旺，又添了几根柴火，然后把大锅里倒上满满的一锅水，开始烧起来。
烧水的时候，苏瑾瑶就把今天在山上采来的佐料收拾整理一下，茴香、八角、豆蔻都晾上，又把山药洗净，削皮。然后从大灶下面分出一些炭火，放在小灶底下，再添了柴火，把装着山药的焖锅放在另一个小灶上蒸。
“二姐，你烧这么多水干啥？”苏城晾了被子回来洗手，就看到苏瑾瑶把大灶、小灶都用上了。而且大锅里还烧了满满的一锅水，不知道二姐要干啥。
苏瑾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咱家有大盆没有？洗澡的那种。”
“有啊，有两个呢。都在后院的棚子里。当初娘张罗着买的，经常给我们洗澡的。不过娘过世之后，我们就很少用了。”苏城说完，又问道：“二姐你要澡盆干啥？”
“走，跟我去找出来。”苏瑾瑶说着，已经拉着小城儿往后院的棚子走去。
柴草棚里除了一垛柴火还放着一些杂物。不过苏家太穷，杂物都不算多。所以一进门，苏瑾瑶就看到地上倒扣着一个大木盆，底下还垫着几块石头，应该是怕木盆直接放在地上，受潮糟烂了。
“来，帮二姐搬出来。”苏瑾瑶说着就去抬盆。抬起大木盆来，就看到下面还有个小一点的，两个盆套在一起。
“二姐，你真要洗澡？”苏城问着，眼里闪着光，想起了当初娘还在世，给他洗澡的时候，那热乎乎的水泡着可真是舒服。
苏瑾瑶点点头道：“先给爹洗洗，他整天在那屋闷着，空气也不好，身子也不好。然后大扫除，咱们都干干净净的洗个澡。”
“给爹洗澡？”苏城一脸的惊讶。
“是啊，不然呢？让爹就那么捂着？”苏瑾瑶说完，已经把小木盆拿出来，把大木盆里竖起来对着夕阳照照，看看有没有漏洞的地方。
好在这木盆质量很好，外面好像还抹过桐油之类的东西防腐，所以木盆看起来光溜溜的，也没有一点腐朽损毁。
看得出来，这个苏家在苏城他们的娘亲还在的时候，日子就算是清苦，起码还是过得很有质量的。那个故去的女主人也必定是个爱干净又懂生活的女人。
苏城帮苏瑾瑶把木盆放好，苏瑾瑶已经提了一桶水过来。倒在木盆里，好好的洗刷了两遍，把里面的浮灰都洗掉了。然后才叫苏城：“来，帮二姐把这个抬到爹那屋去。”
姐弟两个抬起木盆，苏瑾瑶又道：“一会儿就得辛苦你了，城儿，你帮爹洗洗干净。等到扶爹起来的时候，你给爹围上点，我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