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有点洁癖的她,如今睡在一个破烂的炕上,还硬的要命,头上的房梁是用木头跟草,活上泥巴糊上去的,墙面也是褐色的泥巴墙,再看屋子里四处透风,墙皮开裂,窗户小的跟监狱里的窗户,更可怜的是连一块儿玻璃都没有……
神啊,我错了,带我回去行不!
被传送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落魄村子,还附身在这么一个小豆丁身上,苏瑾瑶真的没想到!早知道,他就跟神再谈谈条件了。
痛定思痛之后,苏瑾瑶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就是一个女人,朝自己头上不断挥动棒子!
苏瑾瑶不禁冷笑一声,想这祖先们一个个都冷冰冰的清高的很,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回头遇到了一定好好奚落奚落他们。
先祖,我回来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神把她传错地方了呢。
心中还在替先祖不平呢,要替自己先祖好好活着,闯出一片江山,让后代世世代代敬仰自己!
纵使想法是好的,宏伟的,可现在这情况……
刚接好胳膊,苏瑾瑶就疼的昏了过去。
“大夫您宽宏大量,我家小妹本来就有点痴傻,加上这次也是疼的狠了,所以才不想再疼一次了,您帮忙在给她看看。”
苏菲儿跟在大夫身后几乎用这恳求加讨好的语气跟大夫道着歉。
“她让我滚了几次了,我还巴巴地给他治病,我就这么贱,是不是!”大夫狠狠地瞪了苏菲儿一眼,转头都开口道:
“五十分出诊费不能不给,赶紧点。”
“啊!”苏菲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转头哀求地说道:
“大夫,我家……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有了钱,一点点还给你。”
苏菲儿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本来家里没钱她是知道的,但是再穷,也不能不给妹妹看病,只要跟大夫先商量一下。
“呵呵,你这小姑娘说话喝真没良心,看病赊账?要都赊账,我们还怎么活!”一句话呛得苏菲儿满脸通红,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
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荷包,苏菲儿有些无奈地咬了咬牙,低下头去,一张清秀的脸上被羞的红彤彤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是贤姐难为无线付账啊!
“菲儿,爹这里还有十几文钱,你拿去凑一下。”西屋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菲儿红着脸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看那一脸愤怒的大夫,朝着男人的房间走了过去。
刚一开门,屋子里一股酸臭味儿扑直冲脑门,让苏菲儿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缓了缓心神,一堆看不出颜色的被褥之中,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胡子拉碴的,衣服也胡乱穿在身上,见大女儿进来表情有些怪异,往一边挪了挪身子,还热不住用被子盖了盖身上脏了吧唧的地方,结果,换来的却是另一番恶臭,让人忍俊不禁。
“爹,你别难为情了,我是你闺女,回头我让城儿打盆水过来,帮你好好洗洗就没味儿了。”苏菲儿说着走上前来,捂着鼻子开口说道,“那个,爹,钱在哪儿,先给小姚看病的钱结了。”
“那边的席子下边。”本来想亲自过去拿钱的苏显贵老爷子有些不自然地指了指东边的席子,然后又往后挪了一下,微微红的耳朵彰显了他此刻的窘迫心情。
他知道自己已经瘫痪很多年了,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有多臭,更知道自己确实拖累了三个孩子,所以,尽可量地不去给他们几个添麻烦,能不麻烦他们的尽量不去麻烦他们。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去死,因为只要他一天活着,他就算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的孩子才不能被几个兄嫂随意发卖,才能让这三个孩子平安长大。
所以,即使心里再苦,他也要撑下去。
苏菲儿知道自家爹地脸皮薄,也知道他心里难受,可……
她没有再跟父亲说话,径直走到炕的东边,掀起席子拿出了里边的铜钱。
席子破破烂烂的,一掀开,带着吱吱嘎嘎的碎裂声,还带着溅起浓烟滚滚,几只小飞虫也从里面飞了出来,苏菲儿有些被呛得轻咳了几声,皱着眉头,用宽大的袖子,扇了扇周围的飞扬的尘土。
过了一会儿,待尘土归位,铜板才显露出来,苏菲儿也顾不上铜板上面的灰尘跟虫子,直接取了钱,走了出来。
顺手还在自己鼻子下面扇了扇风,实在是觉得屋子里面的味道有些受不了,索性,拿了钱先出来再说。
吹去上面的尘土跟小虫子,数了数才二十文,加上自己手里的十七文,可就算这样还少十三分钱啊。
苏菲儿看着手里的钱确实不够,又尴尬地看着大夫,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