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初眯眼打量这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份可不得了,他名叫周元庆,是本县大名鼎鼎的房地产开发商,手里养着一群小混混为其收地征地,行事乖张霸道,经常撩事生非横行乡里,只是多年来从来没出过人命,事后出手赔偿也大方,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老百姓都敢怒不敢言,所以至今还能逍遥自在。
他是县城内的富豪人物,为本县的gdp贡献了很大的功劳,也是纳税大户,和县甚至市里不少领导私交都很好,在遂城县这一亩三分地可以算得上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不过这个老货和他不是很对付,经常在外面大肆诋毁他的名声,可以说袁本初现在名声这么臭,周元庆有不可推卸的功劳。
两人产生龌龊的起因是因为在一起离婚案件里袁本初没有给他面子,把他亲戚判了解除婚姻关系,让他怀恨在心,一直在背后扬言要给袁本初好看。
周元庆不好惹,能在县城呼风唤雨,而袁本初更不是省油的灯,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太岁。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活该他倒霉。
袁本初知道他在背后大放厥词后,便随便找点事由,单枪匹马闯入他的工地挑衅他的手下。
像他这样的大房地产商屁股根本就不可能干净,平时民不举官不咎当然没事,但是一旦有人故意找茬,篓子一找一个准,所以袁本初很简单就能找到由头去搞事情。
周元庆手下的马仔平日里背靠大树横行霸道,怎么会容忍袁本初这个小小的法官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一言不合就对袁本初动手,反正老板最后会像以往一样给他们善后,自身威风不可辱,否则以后还怎么在县城混下去?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以卵击石收场,以袁本初的身手轻易就将三十多个马仔全部送入医院躺了三个月以上。
周元庆得知后怒不可揭,连夜上市里找市领导帮忙找回场子,扬言要往死里整袁本初,连本带利向他算账。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周元庆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他市里的关系发难,他就接到了省长办公室的电话,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这时候他才知道踢到铁板,赶紧哭爹喊娘找关系向袁本初赔礼道歉,闹腾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摆平事情。
连本地最凶的地头蛇周元庆都栽在袁本初手里,因此奠定袁本初本县活太岁的诨名,从此之后无人敢惹。
没想到上次的风波刚过去没多久,他现在又落到袁本初手里,而这次他没那么好运了。
周元庆沉默半晌才看到坐在审判长位置的袁本初,顿时仿佛吃了大便一般,一脸的苦相,哭丧着脸地向袁本初打招呼,“袁庭长,我是老周啊,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上个月刚喝过酒的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您一定要帮我啊?”
袁本初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部ipad,滑动几下,平静地宣读道,“现在开始今天的庭审,首先宣读原、被告基本信息。原告陈玉琴,女,汉族,1990年7月15日出生,猝于2018年4月24日,死因系窒息性非正常死亡;被告周元庆,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粤东省遂城县人,住遂城县府前路78号,身份证号码xxxxxx。原被告,可有什么补充?”
原告一直低着头不停地哭泣,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元庆不死心还想和袁本初套近乎,黄仁杰见状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五指好像铁箍一样收紧,再次疼得周元庆哭天喊地,他才冷声喝道,“老实点,认真回答审判长的问题。”
周元庆疼得龇牙咧嘴,连声道,“疼疼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松手啊!”
黄仁杰不为所动,直到周元庆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补充之后才稍微放松力度。
袁本初对黄仁杰的暴力行径视而不见,继续道,“现在进行今日庭审的第一步,由原告陈述事实与理由,之后由被告答辩,现在请原告发言。”
“呜呜呜··”原告陈玉琴的哭泣声逐渐加大,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瘆人。
突然陈玉琴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猛地从原告席上飞扑向对面被告席的周元庆,将她一直隐藏在发丝下的面貌暴露在灯光之下,那是一张多么恐怖吓人的脸啊!
凌乱的发丝中暴露出死灰色的皮肤,一块块青色的细小斑点密布,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张大到极限的嘴巴,拖出嘴外的长长舌头上带着暗黑色的血迹,组合起来就是一张足以将人吓破胆的恐怖鬼脸。
“王八蛋,还我命来!我要挖出你的心肝拿去喂狗啊!”陈玉琴凄厉地尖叫着,分贝足以媲美用锐器用力地划玻璃,让人听了心脏骤然一紧,四肢生寒。
周元庆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瞳孔收缩到极致,呼吸困难,抖若糟糠,还没干的裤子再次渗出大量水迹。
“大胆冤魂,尔敢大闹法庭?”
第三章 午夜法庭 二(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