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唤庆心里有些复杂,自己的孙子和苏林差不多年岁,但是一个都能教导弟子了,另一个却只会与人发生口舌之争。当天李唤庆也去看了袁明德,只是袁明德当时还冻得厉害裹在被子里,而苏林出去接柳想容了,所以并不知道留下来的两人是学院外遇见的孩子。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啊?”
“你不愿意?”
“现在先生不就是弟子的先生吗?”哪怕柳君平那么真心实意地教导她也没有提什么拜师,苏林并不太理解先生和师父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先生和师父不同,我作为你的先生,教给你的也会教给别人,但是如果作为你的师父,教给别人的都会教给你,但是教给你的不一定教给别人。”
“所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并不是指先生吗?”
“从意义上来讲自然不是,但是实际上很多人也是十分尊崇先生的,不是吗?”
苏林点点头表示认同,实际上是在思考要不要拜师。在苏林心里,师父这个位置已经被柳君平占了,现在学识眼界都比柳君平高出一大截的李唤庆已经提出拜师这个事情。如果不接就有不识好歹之嫌。
李唤庆人老成精,看苏林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顾虑的,“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下午下课后来找我,怎么样?”
苏林想了想,决定还是直白地说:“多谢先生体谅。能拜先生为师是弟子的福气,只是弟子之前有一位启蒙的先生,那位先生对弟子来说十分重要,在弟子的心里已然是师父的存在。弟子只是觉得如果拜了先生为师却给不了先生作为师父该有的尊敬,对先生不公。”
李唤庆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苏林啊苏林,你这是想岔了。这拜师最大的区别不在于你,而在于我。若你不拜师,我便不能明目张胆传授你其他知识,你可知?”
苏林想了想,“是为了公平?”
“对,就是公平二字。至于在你心里的地位高低我倒并不争。我问你,你父同你母,在你心里地位孰高孰低?”
苏林似乎明白了一些。
“我再问你,你最初入学,你父母同你那先生在你心中地位孰高孰低?现在又如何?你对我来说是个想收的弟子,我也只是想教你一些东西而已,你不要有负担。”
李唤庆这是告诉苏林,拜师不是要舍弃之前的师父,而是多一个师父。至于地位高低,感情都是相处得来,通过相处,总会持平。
苏林知道事情并没有李唤庆说得那么简单,如果换一位先生的话,可能立马就熄了收苏林为徒的想法。但是既然李唤庆都这么豁达,苏林也不再矫情,直接跪拜。
李唤庆满意了,“既然你同意,那就去备拜师礼吧,为师择日举行收徒典礼。”
“啊?收徒典礼?”
“那当然,为师还没收过徒呢,这第一个徒弟自然要举行典礼了。”
苏林看着李唤庆眼中透出的兴奋,也就默认了,只是还要抽空问一问这典礼中自己需要做什么,万一出了丑可就不好了。
当天晚上,苏林就把自己抄的《礼》看了一遍,了解一下拜师的礼仪和事项,首先就得把拜师礼准备好。先生和师父不同,这拜师礼说不得也不同。
第二天,李唤庆要收苏林为徒的消息就传开了。
“这苏助教运气可真好,才上了一次课就被唤庆先生收为徒弟了。”
“是呀是呀,我连单独请教都没有机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又是两个讨论李唤庆收徒之事的学子从顾三亮的身边走过,顾三亮都快把书抓破了才稳定下来情绪。
看着手里褶皱得不成样子的书,顾三亮卷起来放进怀里,然后抬腿向青松堂后面的假山上走去——这会儿,学院的第一大才子殷驷平应该在那。
“顾兄不请自来为哪般?”学院里都知道这个时间他会在这儿温书,为着交好,一般没事别人不会过来打扰。
“殷兄。”顾三亮行礼,“我来是告诉殷兄一件事,唤庆先生要收徒了。”
本云淡风轻的殷驷平也激动起来,“果真?如何收?”
“愚弟自然不会坑骗殷兄,只是先生要收的徒弟已经定下来了。”
殷驷平只觉得一盆冷水破下来,要收的徒弟都定下来了自己还不知道,那定下来的人铁定不是自己了。那这个顾三亮跑过来是过什么的?是看笑话的吗?想到这儿,殷驷平冷冷地说:“你若是来看笑话的话,可以走了。”
“殷兄消消火,愚弟并不是来看笑话之类。只是唤庆先生定下来的徒弟是苏林苏助教。殷兄大概不知道这苏林是何许人,他本是小村子来的乡下汉,还做了乡村里的小先生。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我们学院,李司与他起了冲突,他便支使他的弟子跳湖诬赖李司。学院迫不得已留下他做了助教。但这助教他也并不尽心,听说有一次他故意不做李先生交待的事情,只为了让其受辱。愚弟能肯定,这次唤庆先生会收苏林为徒也是为其所逼。若是殷兄能让其知难而退,唤庆先生肯定会对殷兄青眼有加。”顾三亮也不说明白此李先生非彼李先生,只让殷驷平误以为苏林做了错事惹了李唤庆的厌。
“哦?既然有让先生青眼的法子,你为何不用?”
“实话说,愚弟也想成为唤庆先生的弟子,只是愚弟甚是愚笨,生怕气到先生,还不如让殷兄去做,到时候只希望殷兄能帮衬愚弟一把。”
殷驷平勾唇一笑,“好说好说。”
顾三亮看殷驷平动心了,也面带微笑,“那愚弟就不打扰殷兄温书了,告辞。”
“再会。”殷驷平一直目送顾三亮离开才变了脸色,“呸,想拿我当枪使,你还不够格。不过这个苏林,是可以找机会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