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师卿苦笑。
在他一旁的老者突然道:“师卿,我们走吧。”
颜师卿摇摇头,说道:“昔日江湖传闻,龙虎道人败在一名女子和一名和尚联手之下,那女子名叫明月奴,若真是姑娘,颜某自当归去。”
“姊姊就是明月奴,这江湖难道还有其他明月奴不成?”白玉京说道。
“那可未必。”颜师卿突然解下了腰间的长剑,长剑剑鞘华美,剑柄带有明黄色剑穗,剑镗镶有明珠,日色落入其上光华流转。这像是一把君子佩剑,不像是杀人的剑。
“当年李太白辱我等鲁儒,家师气愤不过与之比剑伤了经络,至今未愈。颜某近来修行有成,特来代师报昔日之仇。不过,既然姑娘在此,颜某只好先向姑娘请教。”
明月奴点了点头:“请!”
“你的剑呢?”
“你尽管出招就是。”
颜师卿看着空手的明月奴,神色一正,施礼道:“还请姑娘持剑!”
“果真是鲁儒,迂腐不化,我姊姊若真拔剑,你就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了。”白玉京笑道。
颜师卿神色不变,继续道:“还请姑娘持剑。”
明月奴见此,开口道:“玉京,剑来。”
白玉京突然身子一翻,背负的剑匣转动着离了其背,飞向明月奴。明月奴宽大的袖子一拂,剑匣张开。袖中伸出白皙的五指,轻轻地握住了一柄古朴的长剑。
长剑一转,那剑匣被拨动,稳稳地飘落到白玉京手中。
“请出剑吧!”明月奴说道。
“失礼了。”颜师卿话声一落,手中长剑“吟”得一声出鞘。“小心了,迅雷风烈!”
孔子迅雷风烈必变,人不可无敬畏之心。而颜师卿这一剑正是迅如雷霆,暴烈如风,明明只有一剑,但在白玉京看来,似乎有无数剑影笼罩明月奴周身。
在他出剑的刹那,明月奴似乎有些失神,她突然回头仰望一眼。酒楼三楼窗户珠帘半卷,一道身影正痴痴伫立。
白玉京不由惊呼:“姊姊……”
但就在颜师卿的剑要碰上明月奴的身子时,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明月奴,将她的身子移动到了三尺开外。颜师卿眼中精光一闪:“风行草偃。”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遇风必偃。长剑一转,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剑光顿如展开的折扇。
而姚明月正如那草一般偃了下去,整个人的身子向后倾倒。而颜师卿的剑则来回横扫,致使姚明月向后倾倒的身子几乎贴到了地上,眼看无处躲避,她突然如圆规一般从颜师卿右侧旋转到了其身后。
此时,姚明月在后,颜师卿在前。瞬间,颜师卿步入险地。
但颜师卿反应之迅速,也足以让人称奇,却见他猛然反手一刺,仿佛自尽一般,但剑身却是从右手腋下穿过,刺向姚明月。
三楼那道人影微微一叹:“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这一剑正是“杀身成仁”。
若换了其他江湖中人,就算是那些成名的一流高手,怕也会被颜师卿这出乎人意料的一剑给反制。但姚明月终究不是常人,似乎早就料到此剑一般,手中长剑剑鞘由下而上,刚好顶在了颜师卿的剑身上。
刹那,颜师卿闷哼一声,却是被自己的剑割伤了胳膊内侧。这一剑确实是险招,不成功,便成仁。
“承让!”
姚明月的话让颜师卿神色一黯,那老者也摇了摇头,颜师卿朝明月奴行了一礼:“谢过姑娘手下留情。”他往酒楼三楼看去,只见珠帘落下,隐隐一道身影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