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用去。”小伙子用手擦着脸上的血。
江一墨看到这一幕激起了他对母亲车祸的创伤回忆。
他心里那头叫做回忆的猛兽在牢笼里蠢蠢欲动,已经掀开可一个小小的角落,就要嘶吼咆哮出来,把他咬成碎片。
他隐约回到了那个在脑海挥之不去的场景:他跪倒在血泊里,抱着母亲痛哭,警车的鸣笛,喧闹的人群……他什么也听不到,看着怀里的母亲苍白带着血污的脸……母亲被撞飞那一刻的画面在江一墨的脑海不断放大。
回忆像梦魇般将他包围,他无力逃脱,无法呼吸。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江一墨就生活在了深深的恐惧中。车祸当天场景总是控制不住在他的脑海闪现,让他处于崩溃的痛苦中。
他过马路的时候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即使是听到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刹车声,他就会陷入极度的精神恐慌、焦虑,巨大的恐惧和濒死感瞬间包围他,令他瑟瑟发抖。
他的情绪变得不稳定,因为长期处于过度紧张的状态中,他容易受到惊吓。
他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冷汗直冒,双手紧紧握着,握到指甲将肉陷得生疼也不曾放开。
一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的右手上,他才回过神来。
他脸色不太好,手也凉得吓人,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唐雪姗漂亮的长裙被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她把裙子提了起来。
唐雪姗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江一墨轻轻摇了摇头,握紧的双手这才缓缓松开,血液加速循环让他的手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感。
他回到车上,卷缩起身体,惶恐地扫视四周,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起来。
围观人群中,“这位小伙子倒霉咯,有得赔了。”
有人颇有见识道,“这宾利撞得不轻,修车最起码要十多万……”
有人打抱不平,“这么贵,叫小伙子怎么赔,怎么赔得起嘛?”
“赔不起也得赔,唉。”
小伙子听到“十多万”急得都快哭了,黄叔望了他几眼,看起来像未成年,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很快医护人员和交警都来了。
据交警的询问,小伙子十七岁,是在附近打工的,晚上和朋友喝了点酒,在拐弯处,没有注意,车速比较快,一下子刹不住就撞了上去。
交警判小伙子全责,小伙子一下子就没形象地哭了出来。
“你出血的地方在鼻腔,伤成这样了,要去医院处理。”医护人员严肃地对小伙子说。
“你帮我止一下血就行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小伙子抹着眼泪对医护人员说道。
处理好交通事故,黄叔启动车子。
唐雪姗转过头去看到江一墨双击眼闭着,脸色苍白,霓虹灯和路灯的光影从他的肌肤上流动过去。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伤心。
因为路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原本几分钟的车程,却花了将近半个钟才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