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姗玩笑似的说,“这是夫妻相,我是他女朋友。”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老是拿望远镜偷窥他,刚才还跟踪他,每天冲他傻笑,现在又跟别人说他是她的男朋友,这人多半是有病吧!
现在的孩子真早熟,连高中生都开始谈恋爱了,让她这个单身的老姑娘情何以堪,服务员摇摇头暗自感叹。
唐雪姗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起了眉头,比奶奶煲的凉茶还苦,简直是花钱买罪受!她一边喝一边往咖啡里加糖,加了五包糖后,总算能勉强入口了。
唐雪姗稍稍抬起身子凑过去,伸手把他右边的耳机摘下来,塞入自己的耳朵,他依然面不改色地看书。他始终是安静的,安静得仿佛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这是有多高的境界才能做到如够淡定自若,唐雪姗觉得他不是凡人。
而此刻耳机传来是一首穿透心灵的一首英文歌曲,悲伤的旋律,高亢清亮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倾诉。
她找服务员借了纸和笔写道:失恋了吗?听着这么伤感的歌。
他拿过那张纸,写下简洁的一个字:没。
他的字写得真漂亮,字如其人!
她怔怔望着他,心跳莫名其妙就乱了节奏。跟说他说话,他从来不理会她,跟他传字条居然回复了!她懊恼地托着下巴,长得这么帅,居然是个哑巴!那还真是有点美中不足啊!
过了一会,一脸茫然的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无所谓啦,就算你是个哑巴我也喜欢。”
他听到这句话,有一种吃东西被噎到的感觉,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垂下头,弧度优美的唇边露出一抹难以捕捉的笑意。
她唉声叹气地嘀咕,“我是不是该去学点手语?”她轻拍了一下桌子,像是突然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江一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孩挺有趣。
一个小时过后,或许是看书眼睛疲惫了,他的眼睛有时候望着窗外,有时候望回来看看她。望来望去也没焦点,看不出他到底在看哪里,这让唐雪姗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唐雪姗终于把手上的漫画书看完了,她不想去找书,怕等下找好书回来,他就不见了,刚才赶时间没来及多拿一本书。她留意到他面前摆放着一本叫《孙子兵法》的书,拿过来翻看了几页,突然间觉得眼皮好沉,这书果然不适合她看。
他微微垂眸,他喝着马克杯里的咖啡,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前一秒还神气活现,下一秒已经睡得酣甜,他不自觉抿嘴笑了起来。
逐渐下落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她的身上被笼罩上一层浅浅的光,嘴角的两个酒窝在安静熟睡的时候变得若隐若现,皮肤泛着牛奶般细腻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脸显得格外地安静和甜美。
她醒来时,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太没有义气,好歹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居然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越想越落寞,感觉像被扔进了大海。
最近总是暴雨不断,气象台发布暴雨橙色预警,山雨欲来前的市区乌云压境,犹如走进特效片场,微博上的网友调侃是妖怪来抓唐僧了。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落在那片蓝雾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花瓣被打落了一地,蓝色的火焰在地上微弱地燃烧。
这就是南方的夏天,天气说变就变,就像女孩子翻脸一样。
出门前还是刚上架的烤肉,没过几个小时又要变成落汤鸡,可能要下点开水才过瘾,这天气真是让人崩溃。
从文化创意园走路回家十多分钟,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她被淋成落水狗。
唐雪姗抱着胳膊望着雨幕,想着这雨也不知何时会停,有点百无聊赖。她手探向屋檐外,接着天上掉落的雨水,雨似乎越下越大。下雨天,再加上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她足足等了十五分钟还没有司机接单。
一辆尊贵耀眼的宾利停在图书馆门口,车停稳后,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来到江一墨身边,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墨墨。”
她好奇地转过身,他居然还没走,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江一墨在车门前驻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唐雪姗欲言又止。
他肯定是想送她一程,无奈自己是哑巴说不出话来,唐雪姗是这样理解的。她一头扎进雨幕中,笑嘻嘻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他是清俊的少年,但是他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整个人散发出湿冷的气息,如同来自遥远的冰雪王国。
司机黄叔从后视镜里好奇地瞄了唐雪姗一眼,给她递过来一盒纸巾,“擦擦吧。”
“谢谢叔叔。”她笑盈盈地道谢,抽出几张纸巾,擦着身上的雨水。
黄叔询问道,“小美女,你住哪里?”
“我就住在墨墨家对面。”唐雪姗听到司机大叔是这样叫他,她已经竖起耳朵听了,应该没听错。
“原来你们是邻居啊。”
“是啊。”她微微侧过脸去偷看江一墨,他正望着窗外模糊的风景,漂亮干净的侧脸,嘴抿着线条利索干脆。她真想扑上去亲上一口,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