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人。”缘机最后强调道。
萦心依旧是冷冰冰的面庞,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也要谢谢你,教我这些功法,也要谢谢你在古树下替我解开心结,在我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候陪着我,谢谢。”这一次,缘机笑得真诚,笑得没有一丝阴霾,清丽的脸庞不见一点冰寒,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没有高高在上,没有优雅华贵,没有清高雅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向往未来生活的少女。
容颜在眼前缓缓消失,终于不见了踪影,萦心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抓住她飘飘的衣摆,却抓了个空。
“你去哪儿?”萦心猛然回头问道,却没有听见答复,只看见一个背影,漫步向前,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萦心下意识的就要去追,忽然周边光影四闪,三道身影已是出现在了他身边。
“别去追了。”云神依旧是青衣淡然,飘然如画。
“我说你也真是厉害,本以为你这次会把握住机会,结果呢?啧啧啧……”暮鼓晨钟抓住了萦心那只伸出去的手臂,满脸痛心。
“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来不是还好好的?”月老一脸不满的看着萦心,“是不是让缘儿伤心了?”
萦心黑着一张脸,看着周围一直在看热闹的三人:“你们很闲是吗?”
“对啊,事情确实不多。”暮鼓晨钟道,“蛩喜鹊哀现在还在为他失去的地盘伤感,暂时没空找我的麻烦。”
“我一向很闲,你也知道。”云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过茶壶到了一碗茶,“我已经闲了两千多年了,呸呸呸,这茶怎么是凉的!”
“我也很闲,宗内的事务长老都可以处理,我的任务就是陪着缘机那老家伙喝酒啊!”月老道。
“前任缘机?”暮鼓晨钟道,“他也恢复以前的记忆了?”
月老道:“早就恢复了,当初缘儿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感应到的。”
“这神帝还真是下得了狠心,这么个姑娘说不要就不要,说舍救舍,是该夸他懂得牺牲呢,还是说他冷酷无情呢?”月老抚了一把胡子,面色逐渐冷了下去,“连我和老家伙的传入都能不要,我和老家伙是太久没回天界了,他已经忘了当年的事了。”
“这很正常,历代神帝,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一个个长的跟个正义老前辈似的,其实都是菩萨面孔险恶心!”茶水不能喝,云神无趣的将整个茶壶都丢掉,月老急切道:“你干什么!那茶壶可是瀛仙玉的!”
“呃……你不早说,反正也碎了,让小四陪你一个就好了。”云神拍了拍暮鼓晨钟的肩膀。
“为什么是我……”暮鼓晨钟满脸不乐意。
“怎么办?”萦心终于回过神来,回头看向了一片混乱的三人,一阵无语。
“没办法喽,人家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来。”云神毫不在意的插刀。
“现在追过去也没什么用了,你还是先回魔界,以后用真实身份面对她吧。”月老道,“听我的准没错,我曾经可是掌控姻缘的。”
“切!”云神嘴角一斜,“打了一辈子光棍的人也敢说这种话,真是不害臊。”
月老白了云神一眼:“你们三兄弟不也打了一辈子光棍了!”
“你们斗气别带上我行不!”暮鼓晨钟无奈道。
“听他的,先回魔界吧,你们都需要静一静。”云神终于给了句准话,但看萦心一脸不情愿,于是又道,“缘机好歹也是个战斗老手,这凡间不会有什么能奈何得了她的,你就放心吧!”
萦心深吸一口气,道:“那下次再见她,是继续用现在的身份,还是用我……真正的身份?”萦心问道。
“你要是想得到她的心,最好就是坦白你的一切,坦白的越多,隔阂就越小。”月老继续假装高深。
月老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接着云神拍拍衣袖,也跟着出去了,最后走的是暮鼓晨钟,还连带着拍了拍萦心的肩膀。
刚刚还一团糟的屋子只剩下了满地狼藉和一身白衣的萦心。
萦心的面色变得越发冷厉森然,手臂抬起,一个银色的面具赫然出现在手中,将面具缓缓带上,周身气势暴起,黑气四溢,与月白色锦袍相互映衬着。黑色的铁链缠绕上手臂,青色玉笛出现在腰间,背后一只红色弯弓燃起了熊熊烈焰。
天空阴暗,狂风四起,众弟子们纷纷戒备,长老们都从房中跑出,警觉防护。
月老看了一眼窗外,随意的抿了一口茶水:“都回来吧,什么事都没有。”
声音如同洪钟敲响一般,响彻整个泓钺宗,慌乱的众弟子长老们瞬间就停下了动作。
“终于下定决心了吗?”云神看着空中巨大的黑色漩涡,嘴边露出了一抹笑意。
“三哥,你还回天界吗?”暮鼓晨钟问道。
“当然要回,我到要问问神帝,他还想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了。”云神依旧是淡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另人不寒而栗,“瞒着我将缘机仙人舍弃在魔界,他是怕当年做的事被缘机知道,所以先一步出手吗?”
房内,萦心又变修长了几分,逐渐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俊逸的青年,最后化作烟尘,散尽在空气中,狂风骤停,黑云退却,天地间终于重回安宁。
百里之外,竹林之中,高山流水,茂林修竹,万叶静默。悠悠琴声停下来,风也随之一静,清冽的声音如流水一般,潺潺流过。
“走了吗?”
那人喃喃道:“尘虑霜华,你把缘儿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