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心笑了笑:“我要是说我比我哥哥还厉害呢?”
缘机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信?你若是比他厉害那鬼王之位就不是他的了。”
萦心也不解释,只是笑笑,拉起缘机向那魔界出口处走去。
缘机生怕萦心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便任由她牵着。她没注意到,这次萦心拉着的不是她的衣袖,而是她的手。
直到走了很久,缘机手中的热气渐渐被萦心冰凉的手给消磨没了,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萦心拉住了。
森森冷气从萦心手中散发,缘机想起刚才给萦心处理血迹时的情况,他身上流的血,似乎也是冷的。
“为什么同样是鬼,我的手是热的,血也是热的,但你却都是冷的?”缘机走在长长的漆黑的隧道之中,隧道的尽头,便是凡间。
萦心头也不回,但声音却很清晰:“等级越高,人气越少,身体也就越凉,到了最后,连血也会变冷。”
缘机点点头,随后才意识到萦心在前面看不见她的动作,便应了一声:“哦。”
“我记得有一只鬼的手……也很冷,就跟你的差不多。”缘机细细回想着。
“谁的?”萦心问道。
“尘虑霜华。”缘机答道,“当时我被他擒住带去了南浦山里蛩喜鹊哀的据点时曾碰到过他的手,也是很冷,特别冷。”
“是啊,特别冷,他不但手很冷,血很冷,心也很冷呢。”萦心回过头来,话语里似乎是意有所指。
待这个话题结束,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走的看似专心致志,但其实内心都在琢磨自己的事情。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抹幽光,缘机和萦心都知道,这是到了出口了,“抓紧我。”萦心道。
魔界的出入口有个特点,易进难出,进的时候入口会有一股吸力,将要进入的人吸进去,但出则不一样,有无数种可能性在出口处等着要出去的鬼。
缘机也知道这很危险,素手反抓住萦心的手,抓的很紧。
萦心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握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个坏坏的想法蹦了出来。
巨大的飙风席卷而来,缘机法力浅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的生疼,狂风将她的墨发刮的凌乱,直逼得她睁不开眼睛。这还没完,好不容易过了飙风这一关,黑黑的天幕居然又射下来无数冰雹一样的冰晶,打在身上生疼,但这对缘机来说并不怎样,她连蛩喜鹊哀的虫雨羽箭都受过了,自爆的疼痛都忍过了,死后连尸体都找不见,早就被炸的找不到了,这不亚于挫骨扬灰啊!
萦心法力极强,那些冰晶还没近他的身就融化掉了,还顺带着保护起了缘机,有了萦心护着,那冰晶雨就更不算什么了。
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出来隧道,萦心回头望了一眼,施法将出口遮盖住,拉着缘机跳下去。
缘机没有想过,从魔界去凡间居然也是要往下跳的,她一直以为只有从天界去凡间才会需要往下跳。以前她法力高强,再加上下界的次数并不多,还有书文帮忙定位,从高处跳下并无不适,可这次却当真感觉到了难受,那自由落体似的降落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和心脏分离出来,头嗡嗡作响,耳边只剩下了呼呼风声。
这和凡人跳楼跳城墙没区别啊!
缘机紧紧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去抱萦心。萦心似乎早就料到了缘机会这么做,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她,还把她的头按入自己的怀中:“快到了,快没事了。”
萦心轻轻的安慰着,只感觉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就这样自由落体了大约半个时辰,缘机只感觉灵魂都快要出来了,终于,落地的速度慢了下来,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次时的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萦心怀中,不想起身。
“喂,已经到了,你不打算起来?”萦心那微微戏谑的语气从头顶传来,缘机慢慢睁开眼,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入眼是一片枯黄。
这是一座山,山峰高耸入云,山顶处云雾缭绕,高峨雄伟。
但似乎是到了万物皆枯的季节,草黄了,树荒了,就连一旁流动着的溪流也变缓了许多。
“好像快要已经是深秋了。”缘机喃喃道。
“你可以先起来吗?我虽然是鬼但不代表我没有欲望。”萦心咬牙道。缘机这才发现自己动作极其不雅的抱着萦心,还抱得很紧很紧,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放开了他。
“对不起。”缘机感觉在这种场合只有只一句话可以说了。
又看到萦心一脸隐忍,感觉自己实在是作孽,一时间负罪感深重,顺口说道:“你没事吧,要是不行的话就下山吧,找个妓院什么的先解决一下。”
这句话说的萦心脸更黑了:“妓院?我堂堂鬼王……之弟还需凡人泄火吗?”
缘机若有所思道:“嗯,也是,你这么厉害,说不定可以自己解决,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萦心嘴角一抽,实在是不想跟面前这个似乎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讨论这种事了,立刻结尾:“若是鬼可以自己解决那魔界还开这么多青楼做什么?而且我要是想的话面前就有一个,何必要去找凡人解决呢?”
“……”缘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爆红,远离了萦心三步,紧张的看着他。
“唉,”萦心叹口气,“以后千万别这样抱着其他人了,尤其是男人男鬼男神仙都不行,像我这样自制力超强的不多了,小心吃了亏啊!”
这话就像是父亲给女儿说的一样,言之深意之切让缘机有些受不了。
“哦,我知道。”缘机又退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警惕又关切的小眼神真是快要将萦心看化了,萦心无奈的吐了口气,道:“我没事了,下山吧。”
缘机点点头,颇为乖巧的跟了上去,只是一直跟萦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实不用这样防着我,要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好吗?”萦心道。
“万事都要以防万一。”缘机说的毫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高高的山下的很快,经过了一片荒凉的土地,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个小镇,虽不繁华却也不落魄,萦心缘机二人都是一袭华贵的月白锦衣走在街上,直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萦心身材修长,面若刀削,眉若剑锋,俊逸非凡,如画中走出的一般标志,再加上那一身如仙一般,潇洒飘逸的气质,竟当真有人跪下来膜拜。
缘机虽是头盖纱笠,轻纱从头遮到脚,但隐约可见清丽的面容,当了千余年神仙,气质竟与身边萦心如出一辙。
当天,“神仙下凡”的事情便传开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整个国家都会知道。
缘机暗笑,若是这些凡人知道他们膜拜的是鬼,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