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摘下了面巾，就是诓她扭脸儿看见他这张脸的。
苏菱悦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得你，你快点放手！”
“也是，在几个月前，你大概真的还不认识我。”
肖宸宇仍旧抓着她的手腕没松开，冷眼打量她，倏尔眼中又含了笑：“朕就觉得奇怪，从前唯唯诺诺的人，见着朕，虽然清冷，但总有些怯懦，怎么一夕之间，像是换了个人。后来处置起六宫的事情，更是雷厉风行，一点儿都没有先前的模样。要说是你从前隐藏的太好，伪装的也太好，那几年的时间，你能把朕骗的团团转，也委实本事不小，可又是什么，叫你突然之间，就不肯隐藏下去了呢？”
他自顾自的说，像是压根儿没瞧见苏菱悦早已有些发白的脸色：“所以朕就派了人，又去仔细的调查你的来历，还有你们苏家，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肖宸宇拖长了尾音，居高临下的望着苏菱悦：“你猜，朕查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她不是先皇后，名义上来说，是先皇后嫡亲的妹妹，一母双生，从小就被送到了外头，根本没有养在苏家。
可是知道的人再少，这世上也总会有人知道的。
他是皇帝，要调查个什么事儿，还有查不清楚的吗？
只是苏菱悦没法子判断，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而他的城府又该有多深，明明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先皇后，却什么都不说，只装作不知道而已。
苏菱悦呼吸一滞，又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也不否认，今日偷偷溜出宫，的确是因为近来发生的事情，对皇上您心存失望，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觉得宫里闷得慌，想出来走走散散心，难道皇上从前，不是这样做的吗？可是至于您说的，什么秘密，什么有趣的事情，什么换了个人，臣妾听不懂。”
她笃定这样的说法，高高的昂起下巴来：“臣妾只是觉得，深宫之中，总一味的畏畏缩缩，越发叫各宫欺负到臣妾的头上来，太后又那样不待见臣妾，臣妾要没点子手腕，只叫人家以为臣妾软弱好欺，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你不承认不打紧，不过你心里很清楚，朕是天子，不至于空口无凭的诓你，没有证据，朕不会跟你说这些。你姐姐的死——”肖宸宇松开了手，此时竟也不怕她扭头就跑，他几乎一字一顿的同她说，“你几次三番夜探慈宁宫，甚至后来青天白日的也敢探查慈宁宫，不全是为了你姐姐的死吗？跟朕来，朕告诉你。当然了，你要还是不愿意承认，大可以现在扭头就走，朕绝不拦着你。”
他说完了，竟然真的转过身就要离开此地，长腿迈开了就往前走。
只不过他步子虽然迈的大，走的却并不快，像是在特意等她。
苏菱悦心中是挣扎矛盾的，她一时有些没办法抉择。
但是看肖宸宇的意思，虽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可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问罪苏家，问罪于她，这个欺君之罪，至少目下而言，他是没打算追究的。
如果他没有打算追究下去，她这颗脑袋保得住，那……
那不妨跟上去听一听先皇后的死因，说不定到时候把话摊开了，正好是她离宫的好机会！
苏菱悦心下一横，也是豁出去了，很快就跟上了肖宸宇的脚步。
肖宸宇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上扬，面上的神色柔和极了。
苏菱悦跟着他很快就进了一处楼子，只不过是跟着肖宸宇轻车熟路的从后门进去的，她原本觉得好奇，他在宫外，竟还有这么熟悉的地方，且从人家后门堂而皇之的进来，看样子，他和此处掌柜的，十分熟识才对。
可是进了楼中去，苏菱悦很快就发现，这是个青楼，脸色登时就黑了大半了。
看来男人的劣根，自古就有，好色是改不了的，哪怕天子也不例外，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了，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真是够可以的！
宫里那么多的女人等着他宠幸，他天天做出一派非中宫不可的姿态，叫她拉足了仇恨，一转头出了宫，却往青楼里头钻。
呸！
苏菱悦才跟着他上了楼，心里头又一阵的啐骂，一时也没顾着看路，不防备下，便撞上个人。
她一时被撞的踉跄了下，一低头，胳膊上多出一只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尖儿修长，真是好看极了，也一定是双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惯了的手。
苏菱悦抬头，顺着望过去，入眼果然又是极好看的一张脸，这人周身气质又儒雅不俗，和这青楼实在是格格不入。
她敛神，站稳了：“一时没留神，实在是对不住，可撞伤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