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辆马车徐徐而行。
“季臻,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安州。”
“那儿可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么?”
“安州是繁华富庶之地,以制瓷精美闻名于世。”
“哇噻~制瓷……说不定它就是翻版的景德镇啊!”
思及此,冉一一激动不已,动作之大差点儿没把马车给闹翻。丫头已迫不及待,渴望新的探险。
马车行驶至一处民宅便停下了。
“咦……奇怪,我们这回不住客栈了?”
“这是前些年我在安州购置的房宅。许久未住,无人打理,有些积尘,你别介意。”
“哎,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是挑剔的人!”
冉一一现在完全是吃季臻的用季臻的,她心里已经够愧疚的了。
进屋后,冉一一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椅子上。
“啊哈哈哈……终于不用住客栈啦!住在宅子里,才有家的感觉嘛。对了,季臻,我好像从未听你提及你的家人啊?”
“都死了。”
季臻放下手中的包裹,声音极低,冉一一都没有听清。
“什么?”
“他们……都死了。”
季臻的眼睛中闪过千千万万种情绪,是痛苦,是悲伤,是仇恨,是孤独……最后是漠然。
冉一一的惊诧不是一点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臻看上去这么开朗热情的一个人,竟已孑然一身,举目无亲。或许,季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快乐,他一直生活在孤独和黑暗中。
“对不起,季臻。”
冉一一低着头。
“一一,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季臻冰冷的语气扎疼了冉一一的心。
“我知道。可是,季臻……从今往后,你有我啊,你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季臻愣住。
“季臻,没有谁会喜欢永远孤独的。人活一世,总要有人陪伴。”
说不清是为什么,季臻对冉一一,一直没有丝毫戒备。冉一一纵然神秘,却也如一张白纸——简单纯粹得让人自惭形秽。他们二人从山洞的初识,到小镇河边的重逢,再到闵恩城城郊照顾疫民时的朝夕相处……他总是会忍不住,想从她那里汲取这世间的没有功利的温暖,还有荒诞世道中千金难求的赤诚与真心。
季臻许久都没有说话。冉一一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过于自作多情了?她与季臻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只有短短的月余。她不确定,自己在季臻眼中,是不是完全值得信赖。或者说,在季臻眼里,她其实连“朋友”二字都担不上……
而季臻却在此时慢慢走近冉一一,轻轻抱住了她。小心翼翼的的样子,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一一,记住你说的话。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会拼尽一切,用我季臻的性命,。”
“好。”
冉一一在季臻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一。”
“嗯?”
“你哭的样子好丑。”
“滚啦!”
季臻又变成那个没心没肺,说话带刀的坏家伙了。冉一一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煽情的画面是否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