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那个人渣真的转性了,你说还帮你缴了这学期的学费?他竟然有钱帮你缴学费?“
“嗯,从下个星期起,我就要去上学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小柔长大了嘴,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外星王子突然站在她面前,向她求婚一样,看起来真是傻极了
还是不要叫她小柔这么好听的名字,还是酸奶阿姨比较适合她。
就在小敏在心里默默吐糟的时候,却见酸奶阿姨一把拽住了小敏的手臂,甚至抓得发痛。
“小敏,你绝对、绝对不能因为你父亲做了这么一点事就掉以轻心啊。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千万不能被眼前的表象迷惑了。尤其是事情还刚刚发生在你做出行动想杀死他之后,就更应该小心一点了。”
小柔板着脸,努力的摆出了自己最严肃的样子。
不过小柔一看小敏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当回事,她焦急的捧着小敏的脸,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虽然我笨,平时也小敏你聪明,但是这种时候就听我的吧,真的不能想象那种人渣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敏眨巴了下眼睛。
“所以我在想其它的办法啊。”
“当然要想办法……”小柔了一下眼睛,随后又瞪大了双眼,她保持着说悄悄话一样的音量和语调,“所以,我们还是要做那件事吗?“
小柔所说的那件事,就是单纯的给父亲下毒这件事了。
小柔怒道:”对!一次不行我们就再来一次,我还不信毒不死那个人渣了。“她咬了咬牙,还像苍蝇一样擦了擦手。
“……不行。“小敏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就不要再犹豫了。“小柔拉着她的手臂轻轻的摇拽了几下,倒是有几分像在撒娇。”虽然那个人可能真的变了,但又有谁能保证他不会变回去呢。万一被他发现了是小敏下的毒,抢先一步就这件事捅出去,做坏事的反而会变成小敏了。“
没错,尤其是她不止下毒,还准备抛尸来着。
“所以,这次我不准备用下毒这种方法了。“
“真的,你就听我这……“
小柔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小敏还是准备杀了他的是吧。“
“那是当然。“小敏用手背支着下巴,一边思考着一边说,”就是因为这次的教训,好像下毒这种方法太不可靠了,需要等待发作的时间,就算喝下毒药也可以在之后吐出来,所以还是不要再下毒比较好。“
小敏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小柔。
“只能使用确保他能当场死亡的方法,比如把刀插进他的心脏,或者用电线将他勒死之类的,但是这样的事,就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了。“
“但你还有我啊。“
小柔没有一刻犹豫。她的双手搭在了小敏的肩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可以帮你。“
是的,这完全是小敏想要得到的答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时候,反而避开了小柔的眼神。
小柔不知是对着小敏,还是自言自语地这般说道:“之前的那件事已经让我很后悔了,那个人渣……早就应该去死了。“
过了一阵,小敏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说起了具体的方法,最后她们决定等小敏父亲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一把将他勒死。
虽然小柔担心这样会延长时间,反而将小敏父亲惊醒,但小敏却坚持这样做,因为这已经是现场留下痕迹最少的方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小柔可以将她家的水果刀也带上,如果迟迟不能杀死父亲,再将刀插入他的胸口。之后还是利用小敏之前设想的抛尸路线。
这样做,那个人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以免夜长梦多,她们将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等到父亲熟睡之后,小敏从厕所的那个通风口敲三下水管。因为两家的水管是连着的,所以只要小柔醒着就一定能听到。
小敏会给小柔事先留个门,听到暗号之后,她就可以带上结实的晾衣绳和备用的刀过来,小敏会留在家里时刻注意父亲的动静,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将门锁死。小柔如果看到门被锁上了,就说明情况有变化,今晚的计划立马取消。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等那个男人察觉到什么,打算对小敏不利的时候,小柔给了小敏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如果情况真的到了那么危机的时刻,小敏就直接躲在厕所里,用力吹响哨子就好,小柔听到后就会立即报警。
说着说着,照进房间里的阳光渐渐地开始偏移,并泛出了偏红的色泽。
小敏抬头看了一眼小柔家里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快到五点了。屋里升起了一股西晒特有的氤氲的热气,混合着从不远处飘来的食物与调料混合的香味。
小柔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她按了按自己好不容易减下去的瘪瘪的肚子。
“这是谁家在做饭吗?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小敏却知道在他们这幢公寓里面只有小柔一个人会偶尔开火,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应该是我爸在做饭吧。“
小柔愣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如果真能做饭,其实不杀他,把他关起来专门给我们做饭也不错。“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还算幽默,裂开嘴尬尴的笑了两声,却也不怎么笑得出来。她看向了小敏的方向。
小敏站在门口,已经苟着腰将自己的鞋穿好准备回家了。
“真的没关系吗?“
小柔难掩担忧地看着小敏。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之前她也劝过小敏,干脆她们就直接逃走好了,小敏却说就算是现在逃走了,也总会有一天被她父亲找到。
“没关系的。“
小敏穿好鞋子后,抖了抖腿,她冲着小柔咧嘴笑了笑,假装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打开门离开了。
直到将门关上之后,小敏才忍不住靠着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实际上,她并没有下定决心要施行刚刚跟小柔说的那个计划。
她的心里在犹豫着什么呢,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她的父亲……现在真的变得太奇怪了。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小敏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旁边挪个几步,就直接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但是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家里的门没有关紧,应该是父亲专门给她留的门吧。
一推开门,一股辛香的油烟味就就直冲进小敏的眼睛和鼻子,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咳了两声。直到眼前湿润的雾气散尽,她才发现她的家也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进来前确定这是她的家,她绝对会认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一进门,她就能看到的长期堆满了垃圾的餐桌如今已经干净如新了。小敏甚至不确定它们新的时候是否有这么干净。四把椅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餐桌底下,随着视线下移,地上已经已经没有任何垃圾了,虽然还是有些污渍,但至少显出了混凝土本身的底色。
在餐桌与储物柜的中间,一些或破损或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小摆件乖乖的摆在了一个小矮桌上。小敏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小桌子是自己平时改造储物柜时当脚蹬的那一个。再往前是父亲常常霸占的沙发,此时被一张眼熟的花色床单包裹着。而沙发前常常一片狼藉的茶几上,也只剩下了一个清晰干净的烟灰缸。
小敏看向右手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简易灶台上,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汤锅里正在炖着什么诱人的食物。
因为一同去商店街买了东西,所以小敏猜到了家里会有一些变化,但是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彻底。
此时父亲还没停止他对家里的改造,他正蹲在沙发后面靠近冰箱的区域,用刷子清理那些顽固的黏在地上的污垢。
听见小敏回来了,他也不过是抬了下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
小敏却是呆愣在了原地。
看见自己家变成了这样,她反而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先迈出哪只脚,还是该先把脚上的鞋脱下。
“等一下。“
父亲突然开口了,他将刷子扔进了旁边的水桶里,将手上的水渍往衣服上面擦了擦,然后从放在沙发上的塑料袋里找出了一双还套着包装的小孩的拖鞋。
他一边撕掉包装,一边走过来,将拖鞋放在了小敏面前。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像是什么也没做一样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拿起了刷子。
小敏冲着父亲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将脚丫塞进了拖鞋里。
穿着拖鞋走进家里后,以前的话,她会坐在储物柜旁那个堆满了破毯子的角落,但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矮凳和那些小摆件霸占了。
小敏一时有些踌躇。
“你可以坐沙发。”
也许是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小敏的行动吧,父亲及时的出了声。
小敏乖乖的走到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明明只是铺上了家里的旧床单,但她却像到了别人家一样不自在。
她转头看向了父亲的方向,此时他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她,旁边还有一个盛满了脏水的水桶。如果这个时候她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不行,凭她的小胳膊小腿,最后死的人一定是她。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又是这个问题。
小敏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味道?”
“腐败的臭味。”父亲顿了顿,好像犹豫了一下,“像是肉在腐烂的味道。”
腐烂的味道……
小敏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妈妈……”
“什么?”父亲皱紧了眉头。
“是妈妈的味道。”小敏盯着父亲的反应,“但是从一个多月前,妈妈就一直发出这种味道了。就在你杀了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