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枚戒指,真的是那位绿留下的吗?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后的现在?“
他扫了一眼似乎陷入低落情绪的侦探,却见侦探很快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但是……却也不是和绿毫无关系。“
祖隳想了想,却实在摸不透侦探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单纯的巧合罢了,无论怎么说,你们发现的戒指都是不可能和那个故事里的人物产生联系。“
“你已经认定那只是故事里的人物吗?“
祖隳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吗?或许你要告诉我那位被切成碎肉,本人吞到肚中,却依旧可以开口的女性曾经真实存在过?”
侦探没有直接回答祖隳的问题,而是从他扔在地上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用布巾包裹着的东西。他将那东西放在了桌上,布巾的一角敞开,露出了一个圆环状的金属色物件。
或者说,这就是那枚戒指。
祖隳伸手将戒指拿了起来,指尖触到戒指圆润的表面。外表来看,这就是一枚普通的无任何特征的戒指,随意走进一家街边的杂货铺都可以买到。当手指稍稍用力时,圆环会随之变形。
“我是否可以认为,这并不是你在后巷见到的戒指,”祖隳顿了一下,“当然,也不是‘绿’的那枚。”
“你认为这是什么呢?”侦探问道。
祖隳再次摩挲起这枚戒指,这次他又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触感,他的手指感受到了指环表面有竖状的粗糙纹理,这似乎……不太象是金属。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种生物。”
“生物?”
祖隳将戒指凑近火光,在那暖色的亮光的穿透下,那枚圆环显出了琥珀状的材质。他凝神细看,似乎能看到里面像是气泡一样的细胞。
“有意思,这样的东西也算得上是生物?“
侦探接过祖隳递过来的圆环,用布巾将它重新包好。
“其实在这次的事件之后,我对生物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侦探包好圆环,又小心地将它放回了书包里,”就像那位作者一样,就算身体已经开始腐朽,但是利用医疗仪器,他终究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意识,我认为本质上他和你我没什么两样。”
“这种生物,或者说以地球人认知中的植物来类比更加恰当吧,至少在地球人眼中,它是不具有任何意识的。”
祖隳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篇博文里出现的一段内容:
似乎绿曾经对“我“说她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她生活在一片黑色的土壤上,显然那并不是地球。直到有一天,那些人过来了……
祖隳喃喃道:“有一天,地球人突然来到了他们的星球……”
侦探看了祖隳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那篇博文如实的记录下了那些记忆。”
‘他们都包裹着白色的衣服,但形状不一样,他们的高度是我们的好几倍。那些人的脑袋很大,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动作也很笨拙,像是怪物……他们还都带着一种能喷出烟雾的武器,在吸进那些烟雾之后我就眼前一黑,一睁眼就到这个地方了……’
祖隳接道:“那是地球人在外星人眼中的样子。”
“是的。之前在找到那么戒指后,我就马上向相关医疗人士询问过,这并不是什么戒指,而是一种在治疗精神类的手术中食用的生物闭环。不过因为做这种手术需要高额的费用,所以在地球上能够负担这笔费用的人并不多。”
“而那位作者,恰好是一位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
侦探抿了一口水,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疑惑。
“人们认为那种外星植物并不算生物,至少不算是具有思维能力的的生物。就像地球上的植物一样,谁会有闲心到考虑一片菜叶的感受呢?”
祖隳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就像那些曾经生活在这个秘密通道内的食材一样,就算有思维能力又如何呢, 事实上,不管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他们心里并不在意这一点。
“地球人来到了宇宙,欣喜的发现了这一种能够用于医疗的材料,于是将它们带到了地球,医生将这种植物能够与人体融合的那一部分提取出来,植入到人的大脑里面,让那些精神电元异常的人,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无可厚非。这是人一直以来会做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进步。”
“直到其中一个病人突然病发,陷入了自己的精神牢笼中。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甚至想起了自己被植入到他的身体之前的那些回忆,记得她是如何与同类生活在宇宙中一片有着黑色土壤的土地,有一天,那些穿着航天服的人类把他们带到了地球。
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失去了意识。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在自己脑中构建了一个封闭的难以逃脱的吃人的世界,而她也由此在那散发着一丝丝甜味的睡眠仓中醒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这个地方生活的。
随后,她与一个特别的人相遇了。这个人说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想要去到外面。虽然她实在不知道除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外他还能去哪儿,但是她依旧本能地陪伴他穿过那条充满他心底深处最恐怖的幻想的长廊,帮他离开了那里。
“所以当他穿过那扇亮着绿灯的门时,他在帆船酒店的某个房间里醒了过来。”
“随后他一路踉跄的来到了大厅,遇到了那位侍者。那位侍者知道他那时的状态属于急病突发,所以想要带他去位于酒店底层的医疗室,然而他却在电梯里,无意中打开了隐藏在电梯里的那个秘密入口,就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逃不出去的牢笼中,他最终倒在了连接后厨的巷子里。而另一边的精神世界中,他来到了那个可怖的食人餐厅,还记得他描述那些食物的话吗?我想在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已经时刻面临崩溃了。”
而在现实中,那个时候他或许已经被一名厨房帮工发现,而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当即对他进行了检查,做出了突发精神疾病的诊断。如果那个时候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那么只有两种下场,一是他会被始终困在那个意识世界里,二是他会随着精神的崩溃而造成意识层面的死亡。
“我询问过那时为作者诊断的医生,他说那时作者先生的状态更接近第二种状态,医生甚至已经给他下达了病危通知。”
那个时候,他正被困在了那个食人的餐厅里,忍受着恐惧与愧疚的折磨,面临着精神上的崩溃。也就是说,一旦他越过了神经里的某一条界线,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崩塌。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忆起了一切。
“也许在植入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自己可以帮助他逃离脑子里的那个牢笼,实际上,她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侦探像是自言自语地这样说道。
于是,她在那个极尽崩溃的世界里找到了他,并且以一种合乎那个世界的规则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绿告诉他,他不属于这个地方,他必须离开那里。
她显然是根据自己的意志在行动,因为那个时候,她将那枚戒指交给了他。
那当然不是什么戒指,而是象征着她的形态的信物。
“她应该也不想就这么被他忘记吧。”
幸好,尽管痛苦,他还是听从她的话逃了出去。于是在医院那个险些再也无法清醒过来的人,终于回到了人间。而当医生从他的体内取出那枚破损的圆环时,关于她的故事便已经结束了。
侦探疲惫地揉了揉眉间,看起来有几分困惑。
他的目光转向了祖隳:“您会觉得她究竟是生物还是一件仅仅用于医疗的工具呢?”
“她当然是一种生物,并且她有着自己的决断。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而烦恼的话,倒是大可不必。”
说到底,只是地球人单方面将她界定为无生命体而已。
就像地球人也曾经是他们种族的食粮,反过来也是一样,食物链上层的生物永远只需要享用就好。
祖隳一边想着,一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性情算得上淡薄,也不能对这件事有多么上心,但起码现在侦探终于将这件事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祖隳的目光移向了侦探手里,那枚已经用布巾包好的圆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侦探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您知道,在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中,有一位同样患有那种精神疾病的人吗?”
祖隳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扯了扯嘴角。后来越想越是觉得奇怪,他一边将满挂着蜡痕的蜡烛从桌上拔了起来,一边发出了几声摸棱两可的笑声。
他摇了摇头,拿着蜡烛走到了这个房间的进门处,那是一扇冷硬又沉重的铁门,似乎不管是水还是火都无法通过这扇门侵入到里面,门的底部是一个不足人头大小的小窗。此时那个小窗半开着,烛光透过那道小窗,将外面的影子照亮了。
祖隳知道外面的人一定也能听到屋里的对话。
他毫不在意的拉开了铁门,艰涩的门轴在他的力量下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吟叫。
“外面的这位,就和侦探先生一起回去吧,恕本人招待不周,就不送二位了。“
祖隳抬起手向外举了举,随后他转过头,看见侦探已经心中有数呃从地上捡起了他的书包,已经向外走去。
第十二章 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