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西辞眸光微变,正欲起身走向夏薇,却见她站起了身,苍白如同纸页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好饿……”
慕西辞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你还没有吃东西么?”
“唔……”夏薇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忍着肚子的疼痛,低声,“做方案忘了啊……”
慕西辞冰凉的脸上似乎掠过什么情绪,“如果晚上还没吃晚餐的话,我知道有一家店味道不错,我请你?”
夏薇拿着桌子上的温水杯子,轻轻啜饮了几口,温热的水熨帖了她的身体,腹部的剧痛也逐渐退散,她的脸上恢复了点儿血色。
热水只有在病了的时候才知道好,平时她总是不注意,喝冰水熬夜,现在她只觉得懊悔。
“夏薇?”轻声的抵唤,一只冰凉而修长地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笑容疏离而礼貌,“没有……就是饿啦……”
慕西辞的眸光逐渐转暗,“嗯。”
夏薇盯着地板,会议室里安静得不像话。
这个男人,本身就冰凉而深暗,可是却总是让她觉得意外的安心。
她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见了他,在寒心之后彻底放手,也忽然明白,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所谓的欠或者不欠,对不起或者难以释怀。付出多少,也只是当时的一厢情愿。结束就是结束没有其他。
如今在她面前的,只是慕西辞,冰冷、克制、斯文、智商高绝的慕西辞。
不是那个桀骜冰冷,纵情肆意的慕南桀。
整个宝龙大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薇穿上外套,拉开会议室的门,笑容阑珊,“早点回家陪太太吧,现在时间不早了。”
慕西辞跟着她走入了电梯里,伸手按了1楼的标志。
“听说今晚梁以沫的剧组出事了。”他嗓音温淡,仿佛在说着与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梁以沫回国后明里暗里得罪她的人不少,顾礼棠又不大管事,如果不是顾英爵一直暗中护着她她不会好好活到今天。”
夏薇本就因为得知自己生病的事情纷乱的心,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更加支离破碎。
“上次的生日宴闹了几家人都不愉快,是该小心一点。”她嗓音听不出情绪。
慕西辞转眸,镜片下墨黑洞察地看着夏薇,“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可以么?”
“嗯。”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一句,“我可能一辈子都要不了孩子了。”
慕西辞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他的同谋却骤然缩紧了。
她嗓音有点儿发紧,“我病了,他却不肯多陪我一会儿,还要去找她……我都知道的。”
慕西辞眸光几度变化,“夏薇……你总是太过宽容,不争不抢。”他的嗓音冷到了极致,“你总是忘了我教过你什么。”
安静的能听到男人不深却还均匀的呼吸声,夏薇侧首去看他。
“能够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他侧头看向她,低声道。
…………
顾英爵已经睡着了。
夏薇出声唤道,“顾英爵。”
连着轻声叫了两声,他仍是闭着眼,过了大约一分钟,夏薇站起了身。
他的确做到了他许诺的样子,回来的很早,夏薇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水,喂他喝了,然后道了晚安。
他睡得很沉,大约是安眠药的效力发作了。
将被子给他掖好,然后起身,走到门外。
打开门,然后重新缓缓的合上。
走廊里米黄色的暖光落在她的脊背上,单薄得好像一个少女。
夏薇靠在墙壁上,低头拿着顾英爵的手机,翻到了梁以沫的短信。
梁以沫笑容灿烂的自拍,告诉他谢谢他晚上来探班……
她闭了闭的眼睛,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细微的疼着。
慕西辞说得没有错,她的纵容,只会让有些女人更加肆无忌惮。
她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编辑发送了一条短信给梁以沫。
她转身进入衣帽间,将手机随手放在架子上,她穿着厚呢子外套,又套了一件皮草,脑袋上戴了一个贝雷帽,又找来了墨镜架在脸上,有些复古的装扮,却很漂亮。
再出来的时候,梁以沫已经回了信息。
她眯着眼睛厌恶地看了两眼,索性勾唇又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她在顾英爵的衣袋里翻到了车钥匙,下楼,开车去了帝爵酒店。
她才进酒店,就看到了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地慕西辞。
他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冰凉墨黑,气质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