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大亮,路拾遗便已醒来,想到今日赴宴,连忙翻身起床,洗刷打扮一番。
路拾遗一边洗嗽,一边暗骂农人:“他妈的,没见过有你们这般请客的,既然连张请柬也不发我,既让老子不请自来,还让老子亲自动手。不过,你们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现在,老子好好打扮一下,盛装赴宴,这礼仪还是必须要的。”
路拾遗捧些水将脸洗净,望着水中倒影笑了一下,临出门前,又扯扯衣襟。如此一番打扮完毕,这才不慌不忙转身屋角,俯身拿起昨夜备好物什,朝城外走去。守城的兵士识得路拾遗,并未多加盘查,便放他出城。
走到半路,路拾遗突地想起:“我来去匆匆,竟忘了叫上小癞子一同前去,这似乎有些不讲义气。”想到这里,便欲回城叫上小癞子,转念又想:“不对!小癞子若要今日同来,这鳝汤我岂不是要少喝一些?”
路拾遗边走边想,心中甚是矛盾,回不回去叫上小赖子,对他来说是个艰难抉择。
此时,路拾遗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路拾遗,你小子不叫上小赖子,你心中毫无义气二字。你若叫他前来,又是僧多汤少,这叫你如何是好?哎,你此番前去,那是虎口夺食,凶险至极,还是别让小癞子冒险的好。这样,你可多吃些鳝鱼,小赖子又不冒险,这岂不是两全其美?话说回来,你既已出城,哪能随便回去?那城门难不成是你家开的,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未走百米,他便想出诸般理由,每条理由都显示自己义薄云天,处处尽为小赖子着想。
路拾遗埋头急奔。正行走间,猛一抬头,已到昨日那块田里。他径直走到田埂之上,在田间沟壑处中取出娄子,将其中黄鳝倒于自己袋中,又将娄子返回远处。路拾遗动作极快,做完这些只不过眨眼功夫。如此数番,路拾遗将昨日踩点篓子尽数取出,袋中黄鳝已然不少。他不在贪多,抬头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提起袋子,哼着小曲朝山上小庙走去。
此事做得如此顺利,让路拾遗始料未及。他眼见大功告成,顿时心花怒放,走起路来带着风儿,较平日自然快了不少。
突然,路拾遗仿佛听到身后数声冷笑,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心想:“不好!此次被人捉住,那是捉贼拿赃,我纵有百口也难狡辩。哎呀呀,今日里我命中有此一坎,看来定是在劫难逃。”想到这里,不禁一声长叹,想到口福未享,倒却先受皮肉之苦,心中不免大失所望。
往日,路拾遗时常偷取农人下的娄子,将此事美其名曰起娄子(注:今湖北地区,某人得到意外横财,往往便有“起娄子”一说。“起娄子”始作俑者,由此看来非路拾遗莫属)。常言道,久做必犯。时间长了,路拾遗总有失手之时。起先,农人悯其可怜,将他捉住之后,最多只是喝斥一番;次数多了,农人恼他屡教不改,下手便不再留情,间或使用一些暴力,比如揪耳朵打屁股等,让他受些皮肉之苦,也好长些记性。是以今日想到被人捉住,不知农人如何处置,路拾遗心里不寒而栗。
第二十三章 鸡飞蛋打(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