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小白，说实话，咱们从来都算不上朋友。
我一开始找你们的时候就是要利用你们，这你们也知道，其实说到底是咱们双方的互相利用。我招募你们当手下，你们利用这个机会报仇，各取所需。最后拿到钱，咱们二一添作五分了，谁也不欠谁的。只要行动结束，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随之结束了。出了门立刻散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会管谁。
现在这个局面，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的。此去破局，我和陈灵二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差别。最差了，也就是这次行动失败，一分钱不赚，还要倒赔一些。但是对于你们二位，那就不一样了，风水调用的地脉之力对于鬼混的伤害极大，说不好你们就魂飞魄散了。而且这背后还有高人坐镇，实力高低我也看不清，总之凶险万分。
我秀神虽然贪钱，但是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钱让你们灰飞烟灭。
所以，你们走吧。升天也好，继续当你们的孤魂野鬼也罢，总之走吧。”
大黑小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秀神摆手止住。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钱，按之前说的，我是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但是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这本银行的黑账在我手上，我会让行长身败名裂，比死还痛苦。他欠你们的，一定会还。所以，阳间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就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秀神的语气愈发落魄，说完拉着陈灵下了车，一步一步地向银行方向走去。
陈灵还在那里挣扎，“你把我也放了吧，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尽添麻烦了，是不是也…”
秀神一把勒住陈灵的脖子，瞪了他一眼，“你想走，门儿都没有，还清债前，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大黑小白看着秀神和陈灵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然后生生地吐出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二人本来也有走的想法，但是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大家好歹兄弟一场，自己必须送他们一程，刀山火海的闯一次。也许兄弟义气在别人那里一文不值，自己这里却重于千斤。
“秀神大姐，你站住。”大黑喊道。
秀神回过头，看着二鬼，“还有什么事吗？”
“大姐，我们不走了。”小白说道。
“我跟你们说过…”秀神眉毛竖起来，准备开始发飙。对于敢于反抗自己的人，秀神一向执行的是打压政策。
大黑抢先说道：“大姐说的事，我们俩都知道。”
“说实话，灰飞烟灭什么的，我们俩也怕。可是我们俩还是想做点什么，虽然能做的事不是很多。”大黑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俩活着的时候，就是浑人，做事的时候喜欢不过脑子，稀里糊涂地就让人给骗了。想抢个银行，结果稀里糊涂地死了，死就死吧，还死成一个笑话，我觉得我们俩，就是两个笑话。”
大黑转头看向小白，“是吧，小白，咱俩是两个笑话吧？”
小白笑着回应道：“是啊，咱俩不光活着的时候是笑话，死了还被人当成笑话讲，简直是两摊烂泥。”
大黑又接着说：“可是秀神姐不一样啊，别人都拿我们当废物、当笑柄，只有秀神姐觉得我们有用，不仅让我们发光发亮，还让我们报了仇解了恨。”
“对，不光报仇解恨，还有钱可以拿。”小白在一旁补充。
二鬼相视一笑，很是开心。也许对于秀神来说，这只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但是对于他们俩来说，这次抢钱行动却是生前死后最痛快的一件事了。
秀神歪了下脑袋，思考一会儿，说道：“可是最终钱都在我手上啊。”
大黑笑着说：“秀神姐客气了，没有你，我们俩连屁都不是，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钱呢？更何况，我们俩就是俩死鬼，要钱有什么用啊。”
“是啊，那东西能换个地府头等住宅吗？”小白在旁边应和道。
“所以啊，说到底，我们是欠秀神姐的。做人啊，要讲良心，不管世道怎么变，但是我们没有变，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灰飞烟灭的，有啥的，我们也不太在乎了。我们过够了，这辈子都过不好，下辈子能好成啥样。所以，在我们还有点用的时候，我们想干点啥。”
“是啊，秀神姐，让我们干点什么吧，趁着我们还有用。”小白在旁边说道。
话筒里传来金宝的声音，“秀神姐，他们说的好真诚啊，别赶他们走了，就答应他们吧。”
秀神看着二鬼，半天也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这世道很烂，让人无语。
该死，今天的阳光太好，有点刺眼，容易让人流泪。
半晌过后，秀神又扯着陈灵回到车前。
“走吧，陈灵，这回运气好，有车坐了。”
看着情绪激昂的二鬼，陈灵不情不愿地和秀神一起上了车。
“大黑小白，上车吧，这回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做好死的准备吧。咱们得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能大闹一场，我倒要瞧瞧那个倒霉银行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大黑小白赶忙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上了车，好像此去不是赴死的，而是去度假一般。
慷慨赴死，不过如此。
陈灵在车里不禁白眼不断，这两个傻鬼，到死都糊涂。
秀神说的那么煽情，讲那么多道义，嘴里要是有一句话实话，他就把色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