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文听蝉心中十分忧虑,瞧于氏那模样,可以知道她与文墨文砚极其不对付,她怎会巴巴地替文砚筹划,这其中定有什么她不晓得之处。
文听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殊不知,于氏只是觉得文听蝉年纪小,好摆弄,单是想娶个提线木偶回去任她摆弄的。
文砚……
文听蝉在白宣上规规矩矩地写下这两个字,现在她的字已经很端正了,与文听书七岁时写的大字差不多。
不行,心还是静不下来,再写一个……
文砚……
不知不觉间,一张白宣都被“文砚”二字填满了,正巧,这时傅清沅走了进来。
“姑娘,该学琴了。”傅清沅站在离文听蝉不远的地方,对着她笑道。傅清沅虽在各地都有产业,但她离开傅家时带了好些“能人”出来,这些“能人”几乎能帮傅清沅分担所有的事物,所以现在傅清沅就只管安心地当琴夫子了。更何况,现在傅清河也来了,她就更无需愁了。
“哎。”文听蝉应一声,飞快地站起来,这些日子下来她对琴已经十分痴迷了,琴技也在突飞猛进,傅清沅经常赞扬文听蝉有学琴的天赋。
她起得太快了,桌上的白宣被她顺手带了下来,飘落在傅清沅脚边,傅清沅俯身捡起。傅清沅盯着白宣,眼睛微微眯起,轻声将里头的字念出来:“文砚?”
文听蝉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沅娘子,请把它还给蝉儿。”
瞧着文听蝉手足无措的模样,她不由得轻笑一声,打趣道:“姑娘写了一纸的文砚,这……莫不是姑娘的心上人吧!”
“沅娘子,你,这,这是甚么话,我还小呢!”
“是是是,是奴家错了。”傅清沅略带歉意地笑笑,她在勾栏里待久了,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她骨子里,再抹不去了。比如现在,文听蝉十岁的年纪,这年纪搁在勾栏已经算不上女童了,可要是放在官家女儿身上,十岁还小的很。傅清沅又盯着这白宣瞧了几眼,恍然大悟,道:“文砚文砚,这名儿好生熟悉,姓文……文家是不是有位少爷唤作文砚?”
“嗯。”文听蝉点点头,声音极小,“三哥哥唤作文砚。”
傅清沅掩唇一笑,道:“原来是姑娘与三少爷感情要好,这才不停地写他的名儿啊。”
文听蝉的脸又是倏地一红,咬着唇儿不知该如何对傅清沅解释。
傅清沅瞧见她这副模样,起了疑心,她多嘴问了一句:“姑娘,您有什么事儿可对奴家说说,说不定奴家能帮您。”
照理说傅清沅只是来教文听蝉学琴的一位艺师而已,她与文听蝉说那么多已经是逾越了,但换个身份,她作为文听蝉的小姨,真的是对这小姑娘的事儿十分好奇啊。
“我……”
瞧着文听蝉欲言又止,傅清沅更加好奇了,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姑娘,对奴家说说吧。”
“奴家会帮您的。”
“奴家一定会帮您的。”
傅清沅不停地在她耳边重复,她的话似乎有什么诡异的魔力,轻而易举的就能让文听蝉在她面前丢盔卸甲。
“于夫人想让我与三哥哥定亲,夫人不会拒绝的……”文听蝉小声开口,说了几句便停下了。
原来是这般,傅清沅大致猜到了文听蝉心中所虑,心中有了定论,她温柔地摸了摸文听蝉的头,嘴边含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眼中却有暗涛翻涌。
文听蝉并不排斥傅清沅的亲昵,她只觉得今日的傅清沅十分奇怪。
“不是什么大事。”
“嗯?”文听蝉抬起头望向傅清沅的眼睛。
眉目含笑,眼底仿佛流着潺潺春水……这双眼睛好生熟悉!
“傅清河!”文听蝉脱口而出。
傅清沅愣了愣,左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庞。自己难道真的与傅清河长得这般相像,竟易容之后都能被人认成傅清河。
“四姑娘,您在说什么啊?”傅清沅还是不打算告诉她真实身份。
文听蝉急促地摇摇头,“抱歉,是我认错人了。”文听蝉心里头无比懊悔,面前的沅娘子只不过是有几分颜色而已,自己怎会将她与傅清河混在一起,再说了,傅清河可是个男儿,沅娘子她……
瞧着文听蝉的脸色时红时白,傅清沅嘴边勾起一抹笑,道:“不妨事,姑娘,我们来练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