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听书毫不在意地道:“自家哥哥面前能有什么?”
闻言,文墨文砚眼里的宠溺之色更甚。
“行了,都站着干嘛,坐罢。”文听书道。
文砚一边坐下,一边开口:“对了,三妹妹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自然是有要事的。”文听书与他们说话也从不弯弯绕绕,她一坐下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过些日子该是开春了,文府在南城中算是有些名望的,开春了总得办个宴请些夫人姑娘聚一聚才是。母亲和二姐姐忙着亲事,无暇办宴,今年这开春宴便落在我头上了。”文听书不急不缓地道来,但她的语气中仍是有一丝丝的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接手办大事。
也不知王氏是怎样想的,之前办这种大事,一向是王氏主办,文听晗在旁边帮衬着,从来没有这个仿若“避世”般的文三姑娘什么事儿,这下,王氏居然把开春宴全权交由了文听书来办,真是令人咋舌。
起初文听书是不肯的,她无意沾手这些,只觉着麻烦,谁知见着文听书不肯,王氏让她办的心思却是愈发坚定起来。终于,在王氏恩威并施之下,文听书咬咬牙接过了这项重任。
“这次邀两位哥哥来便是想问问你们二人何时走,若是开春宴时你们还在的话,想请二人来宴上为我撑点儿场子。”
文砚文墨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由文墨道:“我们打算二月初走。”
闻言,文听书一下子喜笑颜开,道:“那正好,我打算在这个月的月末办宴,时间恰好。如此,方才书儿说的事儿,两位哥哥可不许推脱了。”
二人点点头,赴个宴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文听书开口了他们岂有不应之理。
“我想着自个儿初次办宴,也不办什么劳什子花宴了,办个简简单单的清宴便好。”文听书道。
宴席分两种,一种是有花有酒有歌舞的花宴,这类的宴会办起来较为复杂,光是花这块儿就得花费许多精力,文听书第一次办宴,没什么经验,办花宴很有可能出差错。而另一种便是清宴了,这便简单许多,选个干净雅致的地方,奉上几壶清茶就好,来者可扎堆儿聊天,也可自己开个诗词会,抚琴对歌的也都有,全凭来客喜好。
城里的夫人姑娘们自是欢喜花宴的,清宴在她们眼里也忒没趣儿了些,可文听书才不管夫人姑娘们的心意呢!
“没错,花宴办起来太繁杂了,这个时候,大多的花儿都没开,若是要赏花还得提前去花房买花回来自个儿用暖气养着,这一来也太花费银钱了,还是清宴好。”文墨道,“到时候再办个诗会吧,现在外出读书的哥儿都还在南城,到时候请些南城的公子哥儿,大伙儿……”文墨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文听书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怎么了?我倒是跟二哥哥想到一块儿去了,你继续说呀。”
文墨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道:“我这光顾着想自个儿了,三妹妹办宴,请些公子哥儿来,也忒不合礼数了。这开春宴啊,还是多邀些你的小姐妹罢。”
现在的礼教虽然不似从前般森严迂腐,但男女间还是隔着些的好。文墨这么说是为了文听书考虑,没想到文听书浑不在意地道:“无妨,我与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小姐没多少话好讲,还是与你们聊得来些。”
文墨无奈道:“三妹妹着性子可得改改,日后……”接下来的话文墨不好意思说下去。
“二哥是怕三妹妹日后嫁不出去罢。”文砚笑着接过文墨的话,招的文墨瞪了他一眼,文砚嘴角勾起一抹笑,“二哥可安心吧,凭三妹妹的样貌才气,只有求亲的人踏破文家门槛的。”
文听书确实是不愁嫁的,文颂是三品大员,王氏出身很是不凡,她文听书便是个草包,也多的是人家愿意娶回去供着。
“我这不是……唉!”文墨是一介儒士,终究还是对这类事难以启齿。
文墨是怕文听书嫁不了一个好人家,若是让文听书草率地嫁一普通人家,他可舍不得。
“嫁不出去便不嫁了,没有夫家又不是不能活,若是家里嫌我丢人,我便出家当个尼姑的,也落个清闲自在。”文听书那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她看穿了文墨的心思,淡然一笑。
文墨文砚都被文听书云淡风轻的话惊地跳了起来,文墨很没形象地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文墨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怎能这么想!”文墨瞠目结舌,十余年寒窗苦读堆积在他心中的大道理在此刻全无用武之地。
“人生在世不过寥寥数载,若牵扯了太多的羁绊,活着也是煎熬,随心自在不好吗?”文听书轻轻地道。她向外瞧去,只见几只原本停在院内树干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过了高高的围墙,回眸那刻,眼底已满是艳羡。
文听书想着:“若我为男儿身,多想和两位哥哥一起奔赴书院读书,然后凭自己考下的功名,护佑家人,或许还能入朝做个文臣,为国献策,为民谋利,甚至还能学一学前朝的一些肱骨良臣,来个死谏,使自己流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