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婢子对不住你。”彩衣又是重重的一叩首,四书院的地仿佛都给震了一下。她的眼里充满了绝望,这是种对生毫无眷恋的绝望。
“姑娘,婢子对不住你。”
语毕,彩衣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最近的墙冲去。屋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女眷的惊呼声,胆小的直接别过头不敢直视。
“不要。”
紧要关头,文听蝉伸手拦了她一下,虽然没彻底拉下她,好歹是让她歪了身子,彩衣斜斜地朝墙上冲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彩衣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后面的人一下子拥至她身边,一位妈妈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道:“还有气儿。”
文渲的小脸刷白刷白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彩衣,彩衣的半张脸都被血糊住了,鲜艳到极致的颜色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直至红色延伸到了她瞳孔的角角落落。终于,文渲捂住头放声尖叫。
文听晗看了文渲一眼,皱了皱眉,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先将彩衣关进柴房,等母亲好些了在做处置。找个大夫给她瞧瞧,万不可让她死了。”文听晗道。
“是。”
“今儿个委屈吴姨娘了,姨娘放心,母亲定会好好补偿姨娘的。”文听书笑着道。
吴氏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连忙摇头道:“无妨无妨,事情清楚了就好,婢妾不委屈的。”
“姨娘。”文容皱眉,对吴姨娘的忍让十分不喜,但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遂闭了嘴,打算秋后算账。
文听晗揉了揉眉心,有些累了。
“大伙儿散了吧,一切都等母亲好些再说。三妹妹,这儿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今晚你来晗椿院睡吧。”文听晗道。
“好,谢谢二姐姐。”文听书浅笑着应了,她其实不在意这些,但不愿拂了姐姐的一片心意。
众人都离开了,吴姨娘与文容没有跟文听蝉一道,文听蝉让樱桃芭蕉先回去了,此刻身边只跟了个青栀。
文听蝉穿的不少,但走在外头还是觉得有阵阵寒意在不断侵蚀自己。她缩了缩手,不知这到底是身子凉还是心凉。
“青栀,你说彩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文听蝉突兀地开口,两弯细细长长的眉毛拧在一起,对此事十分不解。
青栀愣了一下,道:“婢子也不晓得。”
文听蝉自顾自地说着:“在孟姨娘还不是姨娘的时候,彩衣与她就结识了,她们已经是比较要好的,不然孟姨娘也不会带她进来。后来,她们在府里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都该是有些情分在的,彩衣她怎么就,怎么就敢下这样狠的手?她们是患难姐妹,不应该对彼此更珍惜吗?”
突然间,青栀被这位小主子的单纯无知折服了,她沉思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别扭地开口:“可能以前是有些情分在的,但这些情分早就被孟姨娘在府里的几年磨光了。人心啊就是这样,善变得很,一个人无大起大落,稳稳当当地过日子还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来,更别说是在这人心难测的大宅院里头了。”
平日里孟姨娘是什么做派?对外嚣张跋扈,对内又能好到哪里去。去问问琉音院上上下下,除了对她死心塌地的彩萍,其他哪一个对孟姨娘没有怨气,只不过只有彩衣发泄出来了罢。
琉音院的婢子都是不敢言而敢怒,青栀突然有些心疼她们了,心疼之余也在庆幸自己跟了个善良温和的主子。
“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呢!”青栀轻轻说了一句,只不过文听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
一阵大风刮来,树上已经没有叶子可以让它席卷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枝干横架在那里。面对再大的风,枝干也只是轻摇几下,然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