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云应道。王氏怕文听晗文听书顶不住,特意派她来帮衬。
彩萍和云儿吓得脸色发白,两人跪在地上不敢求饶,全然没有了方才牙尖嘴利的模样。流云手脚利索,房内顿时就响起了清脆的“啪啪”声。流云下手可不轻,等被打完了,两人说话都不利索了,可还得一边流哈喇子一边谢恩。
文渲的脸色当场就有些臭了,吴氏倒没表现出什么来。
“湘儿,你说说经过吧。”文听书道:“你为何要去寻孟姨娘,又为何要带她去塘边,还有,孟姨娘跌到时你在干什么?”
“婢子在塘边瞧见了一条橘红色的锦鲤,曾听家里的老人讲,锦鲤是能带给人福气的。正巧,婢子回去时遇见了孟姨娘,姨娘怀有身孕,婢子想着若是姨娘见了锦鲤,定能给肚子里的哥儿积攒些福气,便邀去瞧了。几位主子,婢子真是为了孟姨娘啊。”
“我姨娘哪里用得着梧桐院的人来操心。”文渲忍不住插嘴。
“文渲。”文听晗冷冷地警告道。文渲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闭嘴了。
“湘儿,你继续说。”
“我们到时,锦鲤已经游远了,婢子怕姨娘说我欺瞒她,便尽力在塘中寻找,婢子也不知,不知姨娘为何会……许是塘边湿滑。婢子听见呼叫声回头,瞧见她身子摇摇晃晃的,快要跌下去了,赶忙去拉姨娘一把,将姨娘从塘边拉扯回来。”
“二姑娘三姑娘,婢子是好心啊。现在塘中的水冰冷刺骨,若婢子不去拉姨娘,姨娘就跌进塘里,还有没有命在都是未知数了。几位主子,婢子冤啊!”
湘儿一阵哭诉,匍匐在地上,让人见了都不由得心生怜惜。
“我们姨娘亲口说了,她是在塘边观鱼时被人推了一把。”彩萍道,“那时姨娘身边只有你和彩衣,不是你推的又该是谁。”
“我,我不晓得。”湘儿只是摇头哭泣。
云儿向前一步正要替湘儿辩解,可她扯了扯嘴角便疼得龇牙咧嘴,难以出声。吴氏见了,暗自摇了摇头,真是太不顶用了。
“为何不能是彩衣?”云儿没用,只能由吴姨娘亲自上了。此刻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白,似乎对眼前的景象还未适应过来。她不喜与人争执,甚至不喜与人打交道,待文颂都是随他爱来不来的,更别提旁人了。这些年来她都是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四方天地里,若是无要事,连梧桐院都不常出去,现在突然遭遇了这档子事儿,处理起来有些无力。
“彩衣人呢?常言道家贼难防,婢妾院里的湘儿已经被查成这副模样了,恳请二姑娘三姑娘将孟姨娘院里的彩衣一块儿查了吧。”
“是,该把彩衣姐姐叫来问问才是。那时她就在婢子身后,能替婢子作证的!”湘儿仿佛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不住地道。
“也对,总不该厚此薄彼的,描竹,去把彩衣带来。”文听书点头。
“不不不,不会是彩衣。”彩萍急急忙忙地道,并且试图拦住描竹,奈何描竹身子灵巧,轻而易举就躲过彩萍朝着琉音院去了。
“哦?为何不可能,你不是彩衣,怎的清楚彩衣的心思。”吴氏道。
“我,彩衣与姨娘是一同大的,姨娘带她入府,出银子给她母亲治病,于她是有大恩的。彩衣也说过,此生不会背叛姨娘,否则天打雷劈,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彩萍的话说的十分坚决,别人的心思她或许猜不透,但想着彩衣的心思她是清楚的。
吴氏不在意地苦笑,道:“人心是会变的,你也说了,对孟姨娘忠心耿耿的是从前的彩衣。”
“不就是带她来问个话吗?彩萍,你太心急了。若是无事,她自可好好回去。”文听晗道。
彩萍无法,只得应道:“是。”
描竹很快就带着彩衣进来了,快的有些出乎意料,随她来的还有府里的另外一个姨娘郑衣乚。
郑姨娘风韵娉婷地进来,她身上的衣裳都是用香熏过的,大老远便能闻见那股子香味儿。不过这味儿虽浓,却比脂粉味儿好闻的多得多,浓些也不太会使人反感。郑姨娘才二十出头,既年轻又貌美,仿佛开得繁花似锦、美丽可人的杜鹃,一举一动让人心醉。再加上她读过不少诗书,能与文颂说得上话,文颂回府除了留宿在文麟院外,大多时候都是去雅居陪郑衣乚的。
“四位姑娘好。”郑衣乚莲步轻移,脸上笑意盎然,向大家问好。文听蝉与文渲随即道:“郑姨娘好。”文听晗与文听书则只是朝她点头。郑衣乚作为文颂的妾身,向几位姑娘问好是应该的,但文听晗文听书与文听蝉文渲不一样,文听晗文听书大大方方地受了便受了,文听蝉与文渲却还得回个礼,这些个虽不是明面上的东西,可所有人都是达成共识了的。
“郑姨娘这是?”文听晗道。
郑姨娘看了一眼彩衣,开口道:“是这样的。婢妾听到了孟姐姐小产的消息,心里头实在是难受得紧。本想去瞧瞧孟姐姐,但顾虑到孟姐姐需要休息,此刻冒冒然然去打搅也不好,便折道去了莲塘。”
“这天儿都晴了好些天了,照理塘边也该是干燥的,平日里孟姨娘也是十分顾忌自己的肚子,怎会不小心失足呢?婢妾心有所虑,便想着再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看出什么了吗?”文渲急不可耐地问道。
彩萍忧心忡忡地看了彩衣一眼,彩衣低头凝视着地面,感受到彩萍投来的目光却硬是不肯抬头看她。彩萍心里越来越慌。这,该不会真和彩衣扯上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