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饭点时,厨房里一般只备下夫人姑娘要吃的点心,若是另外要用饭是得重新开火过的。若是文麟院的流云行水,亦或是晗椿院的邀月、四书院的描竹去取饭食,厨房里的人当即就开火现烧了,若是几个姨娘或文渲派人去取,只需给足了银钱,她们也是肯动工的,可偏偏去的人是文听蝉的婢子。
文听蝉的处境极为尴尬,到现在为止还有许多人不将她放在眼里,自然不会重新开火去给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姑娘做吃食。
芭蕉清楚文听蝉的处境,不愿与他们争执,拿了水晶芋饺便回来了。
文听蝉急急忙忙地“嗯”了一声,夹起一只芋饺就往嘴里塞,她真是饿极了。
“五妹妹也未进食,你去问问她可要些什么,琉音院事多,怕是顾不上她……”
“姑娘,您可别操心五姑娘了。”芭蕉忍不住抢话道:“婢子去的时候,五姑娘身边的蔻儿也在,她取了好些糕点走,几乎把厨房里的糕点都取光了!”只余下她不爱吃的芋饺。
“哦。”文听蝉没有再说话。
青栀本想替文听蝉抱怨几句,可瞧见文听蝉狼吞虎咽的样子,她也不愿打搅她兴致。
文听蝉吃完芋饺后,净了净手后便开始要静心写字了,青栀替她摆放好笔墨纸砚,她写完了夫子交代的三张大字之后,还自己临摹了好些。
突然,青栀从外头进来道:“姑娘,吴姨娘回来了。”
“嗯。”文听蝉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是轻轻应了,“晚些时候我们再去跟吴姨娘问好吧。”
“是。”
“添香呢?回来之后就不见影儿了。”
“可要婢子去将她寻回来?”
文听蝉顿了顿,微微摇头,道:“罢了,随她吧,她的心思本不在这里,不必过于勉强她,过些时候我便找个机会诉明夫人,让她回原来的地儿吧。”不管多有能力,有二心的婢子文听蝉还是不要的。
此时此刻,文听蝉算是猜透添香的心思了。
隔壁住着的吴姨娘就是从一个婢子一跃成为府里的半个主子的,有了她这个例子,心思活络的添香自然不肯放弃,每天都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飞上枝头。
可她没有考虑到,吴氏这个姨娘的位置是王氏一手抬起来的。
王氏看重了她的安分稳妥,纵是生了容哥儿,吴氏也能一直听话,能被王氏牢牢掌控。添香不同,谁都能看出她是个不安分的,心里头小九九多,王氏怎会去抬举这样一个如此会闹腾的人?
文听蝉又写了一会儿字,在写字的过程中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突然,屋外喧闹起来,青栀急匆匆地跑进来,对文听蝉道:“姑娘,五姑娘来啦,正在吴姨娘的屋子里闹呢!”
“发生了什么?”文听蝉很是惊讶,吴姨娘性情温和如水,是断断不会与人起争执的,文渲怎的会与她闹上了。
“五姑娘,她,她一直嚷着是吴姨娘害了她的弟弟!”
什么?!
文听蝉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沾了乌墨的狼毫笔在暗黄色的生宣上划出了一道不长不短的痕。
“你快仔细与我说说。”
“具体的婢子也不晓得,只听说五姑娘一来就砸了吴姨娘房里的许多东西,还,还嚷嚷着要,杀人偿命。”
这可不是小事儿,她让青栀赶紧去找夫人,自己则带着樱桃芭蕉向吴姨娘的屋子走去。
还未推开门就可听见里头一群人推搡的声音以及文渲尖利的谩骂声。
文听蝉走进去一瞧,入眼便是一地的碎瓷片。文渲插着腰,做足了一副泼妇像,在不停地谩骂:“你个恶毒的妇人,平日里装的慈眉善目的,其实心肠都黑透了。你就见不得我姨娘好,怕我姨娘生的哥儿与你家容哥儿争宠,故意来害我姨娘蛇蝎妇人……”
她的婢子正在与吴姨娘的婢子撕扯,有怎样的主就有怎样的仆,吴姨娘身边的婢子都随了她,温顺软和,有些不敌文渲带来的人,渐渐落了下风。
“都住手。”文听蝉大喝一声,樱桃芭蕉赶紧上前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人。
文渲的婢子们听到声音,看了一眼文渲,渐渐停手了。樱桃过去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吴氏。她衣裳发饰皆有些乱了,双目红肿,嫩藕般的手臂上多了肉眼可见的道道红痕,文听蝉见状,心中对文渲多了好些反感。
看着文听蝉投过来的带有厌恶的眼神,文渲有些心虚,撇了撇嘴,道:“四姐姐,这事儿你别管了,她害了我弟弟,我总要让她给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