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想起此行来的目的,道:“四姐姐,我是来叫你一块儿去三叔那儿的,四姐姐忘了吗?今日是三哥哥生辰啊,三叔说了要大办的。”
若不是文渲提醒,她还真就忘了。算命先生说,出生在上元节那天的人都是有大福气的,或家宅安宁,或官运亨通,文砚就恰巧是这样幸运的人。只不过,因着这句话,于氏心里不爽了好久,更是次次借上元节要办家宴为由,推了文砚的生辰宴。
今年还是因为文砚夺得了秀才,让文赞面上有光,文赞亲自开口要给文砚大办生辰来宴请好友,这才办得下来。
一路上,文听蝉坐的这辆车子笑声不断。文颂与王氏在第一辆马车上,文听晗文听书两姐妹在第二辆车子上,剩下的文听蝉文渲文容则是挤在第三辆车子上。少了约束,脸上自然就多了好些笑容。
文渲难得出府,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她不停地掀开帘子偷看,文听蝉起先还会制止,后来也就随她去了。文听蝉对这些倒没多大的好奇,这样的灯会何八年年都带她来看,不过看着对面的文容明明很好奇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心无杂念的模样,她就不由得心里发笑。
“四姐姐,你快看,那里有盏兔子灯!”文渲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大声叫起来。
“嘘。”文听蝉连忙捂住她的嘴,“轻些轻些,二姐姐三姐姐与我们隔得可不远。”
听到两位姐姐的名号,文渲才安静了些,她在文听晗文听书面前都有些发怵。忽然,她看到文容正在憋笑,很是不爽地递过去一个白眼。
文容没好气儿地道:“你瞪我干甚么?”
“呵,怎么着,我还瞪不得了?”文渲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姑奶奶想瞪就瞪,你管得着吗?”
“无理取闹,有失闺秀风范!”
“彼此彼此。”
“你”
……
好不容易到文宅了,文渲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最后还是文听蝉许了她一盘点心,她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文砚的是府,文赞的是宅,二人就凭后头的一个字来区分。
文听蝉还未踏进去,就能感觉到阵阵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一瞧,文宅的装潢更是让人觉得惊讶。踏进梨木雕花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左一右两座四时锦绣画屏,上面绣了四时不同的景物,花草树木鸟兽鱼虫皆刻画得栩栩如生,精细非常。左侧的画屏后掩着一座假山,假山上尽是些珍贵的玉石,右侧则是曲折幽回的花廊,花廊两旁开满了不属于这个时候的奇异花卉,花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凉亭,以供歇脚赏景用。小亭的地都是用白玉砌成的,远远看去,像是地上落了一层雪……
士农工商,虽说商人的地位最为卑贱,可他们的财力却是普通士人遥不可及的。
由此,商人与官员便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商人利用官员的权势给予自己庇佑,官员利用商人的钱财为自己的仕途铺砖垫瓦。这是社会的风气,坐在上头的皇帝发觉了,可他已失了年轻时候的拼劲儿,再无当初与博陵崔家的周旋的精力与魄力,对这种现象,只能听之任之。
文听蝉一眼便瞧见了身着红裳的文砚,文砚之前带她去见母亲,寻大夫,这对她是有恩的,文听蝉想着定要回报文砚。她本想对他笑笑,可惊讶地发现此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原本眼底才有的阴郁之气此刻已溢满了整张俊脸。
今日,不是他的生辰吗,为何会如此?哪有人过生辰还愁眉苦脸的,真是个怪人!文听蝉暗暗嘀咕。
个中缘由也由不得文听蝉多想了。今日文赞大宴好友,南城里有些名望的人都收到了他的帖子,文赞生意做得好,大家都愿意给他一份面子,因此偌大的文宅挤满了人。
这里头不乏闲的发慌的贵妇娇小姐,大伙儿都听说过文家的这位姑娘,自然对她充满了好奇。文听蝉随着王榆一进去便被团团围住了。面对众多人七嘴八舌地谈论她,文听蝉很是厌烦。她们以为文听蝉不懂这些口腹蜜剑,笑里藏刀,所以一点也不避讳,哼,她可不是傻子,看她们的语气就察觉出来了。
趁着大伙儿将注意转到文听晗身上时,她便急急忙忙地溜了。一个贵妇见到她如此做派,还鄙夷地道了句:“乡野丫头,就是不晓礼数!”
文听蝉寻了个僻静的小角落安安心心地吃她刚刚顺来的糕点。文宅的点心都是花了大价钱做的,在文府里可难得吃着。
“你莫不是文家的四姑娘?”一个穿着浅绿色大袖纱裙的女子慢慢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对文听蝉道。
“是是是。”这句话文听蝉听到已经不下十次了,此刻再听到身旁有人这样说道,她再好的性子也有了火气。“怎样,你是来说我是个乡野丫头的,还是来说我举止粗鄙不配登文家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