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姐确是有些过了,回头我去告诉夫人,让她好好说说四姐姐。”文渲拧着眉微微点头,道。
文听瑶却是冷冷地看了添香一眼,道:“四姐姐本就是官家姑娘,娇些是应当的。”
“瑶姐儿,您是不知她原先只是……”
“请尊称我为七姑娘,瑶姐儿是亲近之人才唤的,你不过一个下贱的婢子而已。”文听瑶冷哼了一声,瞟了添香一眼,道:“你还有力气在这里说主子的闲事,想必是四姐姐心软罚你少了,这样吧,由我做主在你原先罚的数量上再翻一倍。”
再翻一倍,那便是四十桶水,添香木木地站在那里,由着脸上由白变黑再变白。她是个一等婢子,已经许久未做粗活了,皮肉细嫩得很,这二十桶水就已经让添香哭爹喊娘了,四十桶……
文渲见此讪讪地闭嘴,早知道她就不去附和添香了,现在这样倒是让旁人觉得她不友爱姐妹,与婢子沆瀣一气,自我轻贱。
瞧着文听瑶远去的背影,添香恨恨地握拳将指尖嵌进肉里,忽然又吃痛地松开。终有一日,我会再爬上去的。
而这边,文听蝉正带着青栀樱桃两人往吴氏房里去。
吴氏今日穿了条浅蓝色的棉袍,她骨架纤细,身子上没多少肉,棉袍着在她身上倒也瞧不出臃肿的味道。为着添些喜气,吴氏戴的围脖,手上的暖炉乃至压裙的坠子都是红色的,就连发髻上也难得的饰了支赤金累丝红宝石芍药花步摇。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吴氏才会着这些艳丽的颜色吧,平日里可是尽挑些浅色衣饰穿戴的。
文听蝉进来时她正拿着本《女诫》翻看。吴氏从小就是个婢子,当初只随着王氏识了几个字,并未受过正经师傅的教导,她喜爱看书可看来看去也不过是女儿家的那几本书罢了。
先前文颂心血来潮倒是提出过要给她请个女师傅的,可吴氏念着这不合规矩便婉拒了。
“当初老爷说要给姨娘寻女师傅时,你若是干脆些应下了,就无须在这儿苦苦看盲文了。”吴氏的贴身婢子云儿道,她真是有些看不懂自家姨娘。明明是这么个不喜争抢的性子,当初却非得求了夫人让她来做府里的姨娘。
吴氏低垂着睑子,未去瞧云儿。“老爷公务繁忙,怎好让他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姨娘,您啊就是性子太好,其实婢子觉着吧,您啊就该向那一位学些手段来!”云儿是吴氏的心腹,说话自然是少些顾及,她醋意浓浓地说:“呵,现如今她又怀上了,以后的日子想来是不用愁了的,真是……”
“云儿。”吴氏重重地唤了声,沉声道:“人家过人家的,咱们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哪里生出的这许多闲言碎语?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免得被旁人听去了多生事端。”
“是。”云儿低头应道,有些委屈。吴氏还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见着文听蝉进来了。
吴氏脸上泛起笑意,道:“四姑娘来了。”
“吴姨娘好。”照理说文听蝉作为文家的姑娘,是府里的正经主子,是不用给吴氏问好的,但文听蝉还是作了礼。
吴氏赶忙过来托住她的身子,“姐儿客气了。快,过来坐,云儿,快上茶。”
文听蝉顾了一下四周,讶异道:“咦,怎就云儿一人?”
“今儿三房老爷要来,妾身瞧着府里人手不够,便将院里所有的下人都派出去帮忙了,就留了云儿一个。”
“这样啊。”文听蝉应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她屋里也有好几个婢子,回头对着樱桃道:“那你回去叫上添香芭蕉也出去帮忙吧,我身边有个青栀就够了。”
“不用不用。”吴氏拉过文听蝉的手,温言道:“哪有把姑娘身边的婢子拉出去帮忙的道理,婢妾瞧着府里的人够了。四姑娘,来喝茶罢。”
吴氏笑吟吟地带着文听蝉坐到红漆雕花的小几上。小几上放着几碟樱桃酥,黄仁馅饼,枣泥糕,吴氏把樱桃酥往文听蝉那里推了推。
“这是樱桃酥,不是应时的东西,平日难得很,是大厨房为着容哥儿送来的,四姑娘先尝尝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