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平日里听得还少吗?该习惯了。
“真是跟她那个懦弱姨娘一个样。”于氏在后面凉凉地说了句。
文筱的步子一顿,指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肉,手臂忍不住地微颤。
姨娘姨娘,每次出去于氏都要提到自己的姨娘,像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庶出的一样。
这种场面王氏等人也见得多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们也不好去多理,只当做没听见没看见罢了。
看文筱这副模样就晓得她在家里是极其不受宠的,也难怪,于氏的偏心可是出了名的,她在意的只有亲生孩子。
文筱出生后不久文听瑶也跟着出来了,这两姐妹年岁差不多,待遇可是千差万别的。
为着给文听瑶找个伴儿,在文筱三岁时,她就被带离了姨娘江氏身边,与文听瑶一同被养在了于氏处,直到了半年前才回来与江氏同住。
那时听到文筱要被带走,江氏真是万般不舍,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礼法里头是定了所有的少爷姑娘就该由夫人抚养。
女儿在于氏手里,江氏从此只能安安分分地对于氏马首是瞻,。
文筱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要清楚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做人要晓得自己的斤两。”
江氏时常告诉她要忍耐,万事都不要去和七姑娘争,只管做七姑娘的陪衬便好。
说不定,说不定日后于氏大发慈悲,肯为文筱寻个好人家。要知道,庶出姑娘的命可都是掌握在主母手里的,万一主母要她嫁个糟老头子,也由不得姨娘姑娘说不愿意的。
“母亲别说她了,这是在二嫂嫂处呢,您也不顾着些,真是的。”文听瑶将剥了一半的蜜橘塞进嘴里,轻轻地说道。
“好好好,瑶姐儿不愿意听,咱就不说了。”
“七妹妹这件衣裳可真是好看得紧。”文听晗夸赞道。
女孩子总是愿意听赞美之词的,文听瑶听了文听晗的话,“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多谢二姐姐夸奖,瑶儿也觉得这身衣裳好看,这是父亲外出时给我带回来的。”
说着,她便斜了文筱一眼,将她的衣裳与自己的作了对比,脸上的笑意更甚。
文听瑶身上的这条明黄色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岂是文筱那条朴素平常的撒花罗裙可相拟的。今日她们俩穿得是一样的色调,这就更显出了差距,再加上文听瑶性子活泼,本就适宜明亮的颜色,而文筱性子懦弱内向,压根儿就撑不起这如此明快的颜色了,她那原本就算不上绝色的姿容又被这颜色盖了几分去。
她们二人站在一起时,仅仅一件衣裳,就能把文筱压得抬不起头来。
再者文听瑶头上戴的是金光闪闪的赤金累丝蝶恋花宝簪,腕上带的是金镶玉彩蝶寻花钏子,连压裙的坠子都是嵌了金。而文筱戴的却是再普通不过的钗环,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现。
这些个衣裳首饰还是江氏之前特意去问了文听瑶的穿戴后命人匆匆赶制出来的。
她知道文筱压不过文听瑶,反正压不过,就索性当她的陪衬吧。
江氏不敢让文筱出彩,她们的日子已经那么难了,只要于氏派人给下人透些口风,这日子是要过不下去了。
还是让于氏开心最要紧。
文筱低着头,思绪飘回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