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渲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羡慕,作为庶女的她也是费尽心思想要讨王氏欢心的,奈何王氏的眼里只有文听晗文听书两姐妹,再不然便是文容这个哥儿,她得到的关注自是少之又少。
夫人待我好吗?文听蝉自嘲地勾了下唇。“喜欢就多吃些,全吃了也无妨。”
“谢谢四姐姐。”文渲没有拒绝。她正是贪吃的年纪,众多吃食中最爱的便是这些糕点,可惜孟姨娘崇尚以瘦为美,平常都不许文渲吃这些。
吃罢,文渲用巾子擦了擦嘴,端过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冲淡了口中的甜腻味儿。随后笑吟吟地将手伸到文听蝉跟前,露出孟氏新给她打的金镶玉梨花手钏。
“四姐姐,好看吗?”
“真好看。”文听蝉被那金闪闪的手钏迷住了眼,心底涌起一阵羡慕。“孟姨娘待你可真好!”
见着文听蝉羡慕了,文渲也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那是自然的,我现在是姨娘唯一的女儿,她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呢?”
孟姨娘很懂得享受,之前她只有文渲这么一个女儿,想着她终归是要出嫁的,攒着银子也没用,不如就让自己过得舒心些。孟姨娘隔三差五的就给自个儿裁衣裳,给文渲打首饰,文渲才八岁,首饰盒的首饰就已经满当当的了。
“姨娘说,这些都是可以给我作嫁妆的。”文渲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可随即又有一抹忧色浮上了她的脸颊。“可是,姨娘现在又怀了,四姐姐,你说姨娘会不会再生个弟弟啊?”
“我不知道诶,或许会吧。”文听蝉现在已经收回了目光。
“姨娘也说会的。”文渲死死盯着墙脚的一点粉灰,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她们说,若是姨娘有了弟弟,就不再疼爱我了,姨娘会把所有的衣裳钏子都给弟弟,四姐姐,我不喜欢那样,我不喜欢弟弟了。”
女孩子果真是水做的,刚刚还笑个不停,现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头就汪汪地开始淌着水,文渲把小脸憋得通红,却是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姨娘现在整天要我给弟弟做这做那的,以前她老说针线活费眼睛,除了给夫人老夫人做些东西外其余的都不让我碰的。”
顿时,所有的委屈都喷发了出来,文听蝉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文渲的婢子蔲儿更是急得直跳脚。
“是什么人在五妹妹耳边乱嚼舌根子了?”突然,如月夜般清泠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文渲和文听蝉齐齐向帘子处看去,瞧见文听书正掀开帘子进来。
“三姐姐。”见着她,文渲脸色一白,脸上的那点泪意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文渲想:也不知三姐姐在门口站了多久,自己那些话被她听去了多少,瞧着她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想必站得时间也不短了吧。
文听书走过文渲跟前,眼尾不经意地扫了蔲儿一眼,吓得蔲儿浑身一颤。
“蔲儿。”文听书不轻不重地唤了声。
“婢子在。”蔲儿从文渲后边儿出来,依稀可见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你在五姑娘身边时间最长了,倒是来说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主子耳朵边胡言乱语。”文听书的声音不算严厉,可确确实实有着身为主子的威仪,足以威慑年纪不大的蔲儿。
“三姐姐,其实没有”文渲念着蔲儿是自己身边人,想要维护她几句,可当文听书一个眼神看过来时她就不敢多言了。
“说啊。”文听书道。
“婢子,婢子。”蔲儿半天哼不出一个字,她能说在文渲跟前说这些话的是自己吗?
蔲儿晓得府里的规矩,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也有数,可平日小姐妹聚在一起总要有些聊资不是?恰巧蔲儿在琉音院当差,自然是三言两语聊到孟氏文渲身上去了。
觉着文渲年幼,有些话被她听去了就听去了,也不刻意避讳着,没想到她竟然记在了心里,还传到了文听书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