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流云见过四姑娘。”流云对着文听蝉福了福,她的脸上倒是未见任何不快,依旧是笑吟吟的。“婢子上是来替夫人传话的,明儿个便是除夕了,夫人在前厅设宴,四姑娘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好,代我回夫人,就道蝉儿晓得了。”文听蝉轻轻点了下头,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她的语言动作已经规矩了很多。
她天资聪颖,学东西快,短短数日就学得有模有样的了,这让负责教她的礼仪嬷嬷也暗自称奇。
流云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糕点拿出来摆放在案上,对文听蝉道:“四姑娘,这盘是粉底千层酥饼,这盘是百花丸子,这些都是夫人的小厨房独有的,旁人轻易可吃不到。夫人念着四姑娘,特意让婢子给您送来。”
“代蝉儿谢夫人。”文听蝉道。
流云抿嘴一笑,定了定神,又不紧不慢地道:“四姑娘,您晓得的,新年过后各方亲戚间都是要相互走动的,老夫人随大老爷在京都,离南城远,往年都不在这个时候走动,今年想必也不例外。三老爷倒是住得近,同在这南城之中,因此大年初二那天三老爷会带着府里的家眷来文府。”
文听蝉垂了眼睑,轻声应了,闭紧嘴巴等待下文。
流云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文听蝉一眼,继续道:“依夫人的意思是,您刚进府什么都不甚懂,也还有些怕生,这次您就先待在梧桐院……”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青栀皱眉道。
文听蝉已经是文府名正言顺的姑娘了,夫人却是不肯让她在新年里头见三房的人,这不明摆着旁人知道她不受喜爱吗?
王氏此刻不认,日后可让文听蝉如何跟三房的人相处!
“夫人自有夫人的打算。”流云道,她对文听蝉等人并没有太多的敬意。
“那我这些天就无需出门了?礼仪嬷嬷可还来?”文听蝉倒是没有太大波动,她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流云。
那双眼睛里头不含一点杂质,晶莹的眼珠子犹如一块上好的黑玉,纯粹地让人心惊。
青栀担心文听蝉入府不久还不晓得其中的意味,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文听蝉的注视,流云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略微低了低头,道:“这些天礼仪嬷嬷不会来了,四姑娘也可好好歇一阵。这几日您若是想吃什么了尽管派人去厨房取,夫人吩咐了,您屋子的饭食皆比着二姑娘的来。”
“好。”
流云走后刚才一直气着没说话的添香忍不住道:“夫人真是,真是……这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嘛,四姑娘,您的心也太大了,这样了竟还忍得了?”
“那依你说怎么办?”
“依婢子看,您就应该去告诉老爷,让老爷为您做主!”添香毫不犹豫地道,事到如今她还在心心念念着文颂。
蝉儿心想:若是去找父亲,他会给我做主吗?
她刚入府,的确还分不清局势,可也本能地对文颂产生了怀疑。
一个是刚入府的庶女,一个是打理了文府多年的主母,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一杆秤。王氏陪了他多年自是有好些情分在,自己能仰仗的却只有父亲对娘的那些情分,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父亲心里还残存了多少情分在呢?
兴许到时候旁人还会觉着文听蝉作娇,对主母不敬。
文听蝉现在无依无靠,似随波而动的一点浮萍般,但凡有稍稍一点风雨,便能使她沉没于水底。她不敢去告诉文颂,她有些怕,怕王氏,怕文听晗,怕府里的很多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