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就让舅舅带你去。”
“等娘的病好了就去接蝉儿回来!”蝉儿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又满怀期望的看向清秋。
“嗯。”清秋艰难地应了声,唇却开始哆哆嗦嗦地颤抖,衣衫下的手死死地拧在一起。
“芳芹和虎子还在家里,这样罢,我先回去,明儿一早来接蝉儿,今夜你们母女俩就好好说说话。”一直不出声的何八突然道,他脸色有些沉重。
“好,八哥你路上小心些。”
“诶。”
等到何八走出去几步了,蝉儿突然冲向门边对着何八喊道:“舅舅,再代蝉儿谢谢虎子哥哥。”
“好嘞。”
她转身瞧见清秋正含笑看着她,随即从怀里拿出虎子送她的小木人,献宝似的给清秋看。“这是虎子哥哥送我的,他说这是生辰礼。娘你瞧,小木人多好看呐!”
“很好看,虎子对你很好。”
“是的,虎子哥哥说以后的每个生辰他都给我备生辰礼,娘你说他会不会说话算话啊?”
“他会的吧。”
“可是以后蝉儿在文家生活,虎子哥哥找不到我怎么办?”蝉儿纠结地道,突然她又乐了,“文家就在南城里头,离这也不远,虎子哥哥怎么会找不到我呢!”
……
第二日,清秋给蝉儿穿上了她最好的衣裳,把小蝉儿裹得严严实实的交给了何八。
狂风把清秋的青发吹得四处飞舞,她仿若天地间的一片纸人,纤薄而破败。
“母亲。”
终于要分别了,蝉儿泪眼汪汪地看着清秋,所有的哀痛与伤感在那一刹那都爆发了出来。
“娘,我舍不得你。”蝉儿扑进她的怀里,抱住她不肯松手。人世间最大的哀伤莫过于离别,就算是嗷嗷待哺,未懂人事的婴孩在离开娘时也会啼哭不休,更何况是九岁的蝉儿呢!
清秋轻轻搂住她,泪水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抱歉,我爱的蝉儿,迫不得已要将你送回那里,但你放心,娘想要给你的永远都是娘能给中的最好的。你不仅仅是艺女清秋的女儿,你更是司盐运使文颂的女儿!我的女儿一定不会比王氏的女儿差,终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盖过她们,让娘以你为荣。
“走吧。”清秋虚弱地道,外头的风雪快要将她压垮了,即便怀里抱着蝉儿,她还是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娘,娘你等我回来。”蝉儿抹了抹快结成冰的泪,抽噎道。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雪地里笨拙地行走着,较小些的还止不住地回头看,突然,她一不留神踩到了雪坑,跌在了地上,整个身子都埋进雪里头。
“蝉”清秋心急,正想冲过去却是自个儿也踉跄了一下,差点倒下。
何八从雪地里一把抱起蝉儿,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清秋捂着胸口不住的喘息,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去,面容上的神情不知喜悲。
小蝉儿还觉着她和娘亲不久后便能再见,不曾料到这一去,她们竟成了永别。
一色雪天离泪染,阴阳自此两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