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仿佛看出我眼中的疑惑,轻声道:“如果曾经刻骨铭心的相爱过,即使没有了情根,即使经历沧海桑田,即使容颜褪却,不复当初,茫茫人海中我还是能一眼找到她,而情根也会破土而出,重新生长。”
情根也会再生吗?
我不确定的思索着,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跟我说过“情根会长”的人或者妖怪,或者神仙了,然而我却没有相信过,还是孜孜不倦的收集着其他的情根。
也许,我一直以来都是心软的人儿,“既然你这么坚定,就帮你最后一次。”
男人眼里的光,如烛般的燃起。
十一月初秋,阳光微暖。一条名不经传的小街坊,青石铺成的路托着灰白色的墙,墙边的柳树飞扬,柳树下一座褐色的小亭院,二层的房屋,整齐的排列着,偶尔这里飞鸟掠过,三两行人。
半年前,我带着子午徒步旅行到了这里,买下了这家店,开了一家酒馆,只是与别的酒馆不同,我的店地理位置有些偏僻,我的酒馆供应主打酒,没有其他物品,而我的店名也有些奇怪——暮色。
褐色的木板上潇潇洒洒地“暮色”二子,旁边的两个纸糊的白色灯笼中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几个字——离归莫问年华事,风径舞花暮色意。
而我的经营也有些奇怪,自酿浮生酔——让人们人们醉生梦死,斩不断人们心中那段情。兼营沉梦——让人一梦了无痕,从此归来是路人。
男人的话没错,我不是人类。
我是这世间唯一幸存的上古之神的血脉,生于盛世太平之日,听说我出生那日霞光普照天地,空中彩霞久久不能散去,又有百鸟朝凤,龙凤呈祥之势,必定生来就是享福之人,此生就算毫无作为,也能平安喜乐度过漫长的岁月。
然而我如今已历时千年,四方游荡,在尘世里颠簸,几次命丧飘渺之地,却从不停下我的脚步,只为收集世间的情根。
我喜欢酿酒,但开酒馆做饭我没有兴趣。所以我雇佣了一个帮工,他也随着我四处飘荡,他可以随心所欲,我不干涉他的自由,但有一点,他必须负责每日的饭菜,在人世间飘荡久了,而我也养成了人的习惯,一日三餐必不可少。
“来吧!你的故事。”茶香缭绕,我伸个懒腰,拿出准备已久的浮生酔,为他小倒一杯,窗外夕阳浅淡。
男人啜了一口清澈的酒水,微微皱一下眉。
我知道我酿出来的酒对于来这里的人而言,品出来的都是不同的酸甜苦辣,对每一位并非冲着我酒而来的特殊客人,我都建议他们点这种酒。
这酒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浮生酔”。
男人放下雪白的陶瓷酒杯,斟酌了一下,淡淡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