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整理好衣服,便走了出来。一瘸一拐的。下身的疼痛仿佛正在提醒她经历了什么。
她使劲的深吸了一口气,按压出如同雷打鼓般蹦跳的心和突如其来的狂喜。
一切还来得及。
村西头的井确实枯了,几个汉子愁眉不展蹲坐在那里,旁边的木桶里有着一坨一坨的泥沙。几个人不死心的重新再打,使出吃奶的劲儿拉出来仍旧是少半桶的泥沙。
胡氏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这可怎么过哟”?旁边的一个老太太一拍大腿便坐地嚎了起来。
干旱了三个多月,地里的庄稼怕是颗粒无收,现如今又干枯了井,让人怎么活啊。
一股悲伤的气氛拢袭开来,天灾人祸,总是让人这般无力对待。
“山上的沟里还有没有水?”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一句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下一秒,便争先恐后的提着东西往山上跑去。
就连那坐地而嚎的老太太也立马爬了起来。速度快的谁都想不到。
上河村四面环山,而在最大的西山上,有一个深沟。沟里的水常年不断,清澈非常。
只有真正经历过天灾,干旱的人才明白,水到底有多重要。
胡氏也连忙招呼着儿子,儿媳,回家拿了木桶、木盆。
在这慌忙之中,没有人还记得,顾青的异样。
顾青也并没有跟着去。因为她知道。山上的河沟里也没有水,去也是白去一趟,不过是败兴而归。
前世,顾青记得干旱了八个多月。
在村里陆陆续续饿死了不少人的时候,秀才家的林婉发现了一抹泉眼,靠着这一抹泉眼,救下了临近绝望的村民。自此她便如同圣女般的形象映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林婉,找到泉眼。
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再发生。
不大一会儿,她娘胡氏便回来了,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山上河沟里的水也确实干了。
她娘便愁眉不展。也没有了心思再管顾青。
在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别的仿佛都不值得一提。
“一会你用野菜熬个糊糊汤吧,少放水,一人喝个半碗就成。过去晌午,你和你嫂子一起去山上,去寻寻水源吧。”胡氏看了她一眼道。
顾青敛下了眼皮。应了一声。
现如今也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不大一会儿,人都回来了。只有她二嫂背篓里装了把野菜。
“娘,明天村长组织人去一趟深山,我和二弟也去。”顾宁放下水桶,眼瞧家里只剩下半缸水,皱着眉头说。
“明天的时候让你二弟去,你和娘去镇上买粮”胡氏道。
顾青不得不佩服她娘先见之明。
等再过半个月,所有的人都找不到水源的时候,粮食的价钱便贵的离谱。到时候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粮。
“家里一共就五两银子,全买成粗粮,也能撑过两三个多月,地里的粮食是见不成了。”说到这时,便看了一眼大儿媳妇李氏,
“倘若干旱很快过去还好,要是再来两三个月不下雨,怕是就得死人了。”
李氏一慌,听婆婆的意思,怕是得让自己出钱补贴公用。
纵然自己手里有点钱,可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老二家的媳妇苗氏听到这却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自己成亲的时候陪嫁了两床被子,娘家过得穷,省下来的18文钱给自己做压箱底。18文钱和五两银子比,毫不起眼,却是二房的所有的家当。
“娘啊,有那么严重吗?”老二顾星挺疑惑的。
“那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了。”她娘便不在说话。
半锅的糊糊野菜一人也吃不上几口,别说饱了,能垫垫饥就不错。
大房家的两个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口野菜粥下去还饿得嗷嗷直叫。李氏便把他们拽进了自己的房里,到底也没说拿银子的事儿。
顾青低头看了一眼二房的豆芽儿,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的面黄肌瘦,便把最后一口野菜粥喂给了豆芽。
倒是换来二房苗氏一句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