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甫语气似有不满,“公子昨天晚上一直拉着虞姐姐的手,分都分不开,怎么一个晚上就忘记了!当真是薄情寡义!”
穆璟澜微微一怔,“昨天晚上?”
吉甫正了正气,“果然,世道浇漓,人心不古。除了我,世上再无好男儿!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亲自去问虞姐姐吧。”
穆璟澜神情一紧,“你们家姑娘呢?”他本想就这么浑噩一生,不与任何人有任何瓜葛,可现在隐约觉得自己行了件了不得的错事。
吉甫一脸不可思议,“姑娘?我们这姑娘多了!公子刚醒这又是要找哪个姑娘?”“公子听我一句劝,你这面容,阳气尤为不足,不可再放纵,要多克制。”
穆璟澜睨了吉甫一眼,嘴角略微抽动,不再言语也不想言语,径自下了床穿上衣服。吉甫看着穆璟澜不悦的神情,很是莫名其妙。忽然,穆璟澜被一样东西吸引了去,竟不自觉地走到几案边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宣纸上苍劲有力、洒脱大方的隽秀之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右下角注“则虞”二字。“则虞姑娘呢?”
“虞姐姐去无人巷了,这个时辰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穆璟澜思绪辗转,他已离京多年,没想到无人巷至今依然存在,无人巷,一条僻静肮脏的小巷子,多是乞讨之人集聚之地。穆璟澜抬头欲问则虞姑娘去那作甚,还未张口,便被打断。
“不好,看这泛白的天,多是要下雨。虞姐姐出门的时候没带伞,我须赶紧去接她。”吉甫说完急忙跑下楼,捎上雨伞就要出门。只是不知穆璟澜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拿过雨伞直接出了门,“我去吧。”吉甫站在原地有些呆滞。
穆璟澜在去的路上,脑子中一遍又一遍出现十个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暗自哂笑,早年读到的诗句如今温故,别有风味。天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穆璟澜将伞撑了开,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止了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看往一处。
则虞立在河岸边的亭子里,凝望天边飘渺云烟,轻薄白布衣飘飘,柔长青发丝绕绕。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此情此景难为情,不过自欺欺人而已,她不是她,只是模样相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