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门客众多,有志之士自然会云集于此,而能进丞相府之人,除了才学过人之外,没有心机城府者恐怕也只能被拒之门外了。如果在朝中局势稍有不慎,丞相的门客便会被安插进官场,以此稳固丞相的地位。这些年开枝散叶,倒是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但是傲灵即位后,广用寒门子弟,好引荐之人。六爷五爷更是成为心腹大患,也无力斩除。
马上就到了越王和赵王进都城朝见天子之日,两人途经之处,傲灵皆派兵把守戒备,他们从封地而来时,也不准带过多兵力,仅为防身之需即可。
越王襄敢和刘汀自然是不愿碰面,但凡见上一面,都难免发生冲突,但是在天子脚下,也需装装样子。
刘汀一行已经到了都城外的驿站了,就等着进入都城面圣的那天。已是深夜,刘汀已经睡下了,只等明日便可进入都城之中。这一路倒是十分劳累颠簸,从封地赶来也需多日。
他灭灯良久,却只是坐在黑暗之中。离除夕只有一个月了,冬日的严寒还在,入夜后更是显得清冷寂静,驿站走廊的灯笼,在冷风中来回摇曳着,刘汀房中照进的光也是如此,时而晃过他的眼睛,能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神色。
“快保护赵王,有刺客。”听到这声音,刘汀没有动,想必是以前萧天凌在时习惯了这些厮杀,死亡对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他坐在房中仔细听着门外刀剑的打斗声,似乎是在击罄一般的声音,不知怎的,他竟听入神了。紧闭的房门,还是能隐约看见门外通明的灯火,一行血溅到了门上,刘汀这才站起身来。
“留活口。”他推开门,对门外的将士说道。
此时有一个刺客正准备自裁,刘汀随行中的身手不凡的一人点住了他的穴道,将他反绑了起来,为了防止咬舌自尽,给他嘴里塞了布。
“才派了区区五人,也想杀我刘汀?”他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尸体,又回头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门上的血迹,对驿站的头目说:“本王可不想在这污秽之处再呆上片刻,记住了,别惊动了都城里的人。这些尸首命人处置了,本王遇刺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
头目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立刻用颤抖的声音吩咐下去。见到此景之人总共能幸存的也不多了,大部分是刘汀的手下,若传出去,要杀的人自然也就是这几个人,所以绝对没有人说出去。
驿丞给刘汀换了一间屋子,刘汀在那一直安睡到早晨。阳光明媚的天气,让人心情格外爽朗。刘汀换上了朝服,准备离开驿站,这才看见襄敢从马上下来。
“越王来得真早啊!昨晚想必几经颠簸,这觉怕是没睡好吧!”
“哟!赵王来得更早,可早却不见得好啊!你那封地山石多,想必来的路上受苦了吧!本王那虽远,可一路还算安全,封地上不至于出现盗贼山匪之辈。”襄敢看见刘汀头上用布缠着,还能看见血迹,心里甚是高兴。
“你一来便看出本王的伤情,想必越王还真是别有用心了。”
“你少含血喷人,本王行得正坐得端,怎会坐这种阴险之,若不是有人阴险害我。”
两人又欲打斗,还好下属及时分开了,也算免了一场纷争。不然到时候面圣之时,就不止头破血流了,怎么说也得横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襄敢准备在驿站小憩一会,再去朝见。进门时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刘汀身后跟着的绑着的刺客。
两王面圣,不必在早朝之时,一般这天傲灵会专门设宴款待,而田蕊也会参加。田蕊身着凤袍,美艳至极,和爹爹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不知是太过思念还是怎的,这双玲珑剔透的大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傲灵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刘汀和襄敢面对着坐着,来此赴宴的还有文武大臣们。六爷和五爷也自然会来。
傲灵看见刘汀极为狼狈的模样,便问他:“不知赵王头上这伤可还严重,朕让御医替你诊脉。”
刘汀摇摇头说:“臣这伤势倒无妨,还好不至于命丧城外啊!”
傲灵看着他说:“哦?不知赵王何出此言,都城之外既无高山之险,也无猛兽之患,让爱卿出此言,必是朕的过错了。”
刘汀立马上前跪拜说道:“皇上切莫多虑,皇上统一天下,四海皆服,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臣从封地至驿站,更是一路叹服江山稳固,一片繁华。都城之外,无人敢行盗祸乱。举国上下,更是至上次六公子杀了恶匪之风后一片祥和之景。”
傲灵还未等他说完,便说:“爱卿平身吧!爱卿面圣,岂是为了前来歌颂朕的?这头上的伤,自是无常人敢伤你,那是你自己所伤?”
“自臣入了而立之年,便尤为注意,皇上既让臣看守封地,臣又岂敢有丝毫怠慢。”
“哦?那这伤势是不寻常了?”
刘汀环顾了一下四周,又低下头说:“臣不敢说。”
既是两王朝见,从未出现这等事,而在都城之外受伤,这是更是让傲灵心里感到不悦:“说,但说无妨。”
刘汀说道:“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朝中大臣,臣说不得。想必必是有人挑拨离间,想让臣与皇上间生隙。”
“爱卿头上的伤,自然关乎江山社稷,爱卿帮朕守护封地多年,物阜民丰,朕甚是欣慰。但说道关乎朝中大臣,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臣想必其中必有误会,今日盛宴,臣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而且臣一个小小的王,又岂能敌得过这位宠臣?”刘汀还是不愿说。
“刘汀,你是在骂朕偏心吗?”
刘汀立刻说道:“臣不敢,只是但求皇上给臣一个公道。”
“但说无妨。”
“臣这伤虽是小伤,但臣的随行之人,包括那驿站的官员们,都死伤惨重啊!”刘汀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似乎受了惊吓,想起昨晚之景,更是脊背发凉。
“为何?”
“臣一向居于封地之中,与朝臣更无来往。没想到昨晚竟从睡梦中惊醒,还好臣及时反应方才脱险,只是逃亡之时跌倒在地,头磕到了桌角,还好属下拼死相护,臣才得以在今日面见天颜。”
听到这里,傲灵是明白了,刘汀确实不认识朝中大臣,又怎会无缘无故地遇刺呢?这是有人肆意所为,其目的,肯定不是杀了刘汀那么简单,刘汀死在驿站,封地之人必会说是傲灵的失责,未派人保护。而刘汀遇刺,他与朝中大臣尚无往来,更不认识都城之人,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若说是襄敢,更是愚蠢,襄敢再想杀了刘汀,也不会在驿站动手,若说是盗匪,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按照刘汀的个性,身边跟着的,肯定是武艺高强之人,又岂会让自己那么轻易便死了。若不是寻常之人,那是江湖之人,刘汀又何时和江湖之人结怨,更不知如何说起。傲灵找不出凶手,封地必会大乱。
“那刺客的尸首可还在?身上可有何标记?”
刘汀说道:“皇上赎罪,臣无用,夜里遇刺后便命人将那些尸体悉数烧了,埋在城外。”
“烧了?”傲灵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正是,臣不知如何是好,这辈子怕是早年作孽杀人太多,如今见了那血都甚是忌讳害怕,便命人将尸体烧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抓到了其中一个。”
“将那人交给刑部处置,朕自会帮你查出幕后主使。”
刘汀对傲灵说:“不必了皇上,臣下朝之后便将那人杀了,免得他妖言惑众。”
傲灵看了他一眼,刘汀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爱卿到都城面圣,出了这等事,朕身为皇上,怎可坐视不管。你为何要杀他?”
“他妖言惑众,该杀。”
“他说什么了?”
“他说……说……”刘汀吞吞吐吐地不敢往下说。
“说什么?”
“说凶手是朝中宠臣,臣不敢往下说,皇上若想知道,可听他亲自言说。”
“他是招了?”
“招了。”
“他现在身在何处?那幕后主使可在此?若在,朕想听他亲自指正。”
刘汀点点头,眼中流出了两行热泪:“多谢皇上做主,他现在在宫外押着。”
“传他进来。”
此时大臣们开始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那刺客危险至极,不可啊!”
傲灵并不这么想,刘汀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如果傲灵不亲自审问那个刺客,就不能表现天子对封地的关心,而且刘汀遇刺之事,想必早已传到封地,若不这么做,如何安抚人心。那刺客既然已经招了,若要刑部审问也是多余。而刘汀将他带到宫外,傲灵若不让他进来,这是要说信不过刘汀不成:“别说了,昔日荆轲刺秦,秦王得救于臣子。你们若是贤臣,那朕就算现在遇刺了又能如何?况且刘卿对朕忠心耿耿,岂容你们胡乱怀疑。”
那刺客被绳子绑着被羽林押了上来,傲灵看见他的眼神从一进来就没离开过六爷。
他很慌张地跪下了,一直在发抖,不敢说话。
“说,是谁主使你干的?”傲灵问他。
他还在那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如果你说实话,朕可以不让你死得太惨。若不说,凌迟处死。”
“六爷……六爷救我。”
“啊?”发出这一声的,不止傲灵一个人,不止其他大臣,还有六爷自己。
“皇上饶命啊!是六爷让我去杀了赵王的,皇上恕罪啊!”
傲灵拍了一下桌子,惊了坐在一旁的田蕊,她吓得抖了一下,头上的凤簪被惊得晃动:“你胡说什么?”
“皇上,真的是六爷。”那人指着六爷说道。
傲灵大怒,对他说:“他与刘汀有何仇怨?怎会要杀他?简直是胡说。”
“皇上可还记得中箭之事?那一箭,六爷说是赵王所为,说皇上不忍心杀了赵王,他要为皇上报仇,所以想暗中除掉赵王。”
傲灵想起了他替六爷挡的那一箭,眼神似乎有些恍惚:“胡言乱语。”
“皇上可还认得这个?”那刺客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傲灵命太监呈上。他看见那个物品,将盛着它的盘子打翻了,走到六爷面前,拿了出来:“这个,你作何解释?不知你的,可还在身上?”
这便是扶岚给他的信物,那十二个江湖公子,每人皆有一个,但皆有不同。而且旁人从未见过,更不用说是仿制了。可如今,六爷的信物竟然真的出现在刺客的身上。
六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他不想让那站在夜幕中的人看自己的笑话,在座的丞相,两王还有其他人。
“臣若说此物前些日子被江湖神偷盗走,皇上信吗?”
“你的意思,是这个刺客,便是那神偷派来的?这信物,你未看好,按照我朝律法,依旧当斩,无论你是否是这幕后主使。”
六爷笑了笑,果真如此,府上进来倒真是来了些不速之客。江湖上的人频频出没,无论门派,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他的性命,已经很久没能在夜里睡一个安稳觉了,不禁想当初让雨蔷离开还真是万幸。而今日又在朝堂之上步步紧逼,其目的与派遣江湖高手如出一辙。但是这次是借赵王之手。
“盗神石江?不想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六爷早就注意到在书房中躲着的黑影了。
“果真是六爷,想不到我竟失败了。”
“你已偷得此物,为何说失败了?”六爷放下了书,并未站起身来。
三十八 我归来兮君何处(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