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遥见李洛水又生出求生的想法来,便叮嘱道:“收敛心神,等会儿会很痛,注意别被心魔侵蚀。”
说罢便将神念完全化到牧师的那颗凝聚了其所有修为的圣心之中。
若是时间充足,孔遥完全可以将这颗圣心洗练通透,将其种到李洛水胸膛之中,到时候以其为根源,治好李洛水便能轻松很多。
不过此时李洛水明显处在了化道的边缘,恐怕是坚持不了这么久了,只能如昨夜那般,强行以变化神通将她身躯再造。
李洛水也自知伤势之重,就算凭借着金丹巅峰的修为,也只能堪堪维持盏茶时光。
别说这时候c市所有大修士都去参加扬州大会,就算是法家的那位在她身边,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送到海外孤岛上的百草堂找大医士为她治疗。
这时候除了相信孔遥,也别无他法了。
事已至此,李洛水也只好暂时将生死放下,阖上双眼,神念收回,稳住了心神。
这时孔遥也将圣心堪堪炼化,能够调用其中蕴含的力量。他见李洛水做好准备,便开始牵引起圣心中蕴含的圣光。
孔遥再以神念将其化为数十股澄澈清流,钻如李洛水胸前的空洞之中。
却也不是孔遥吝啬自身修为,李洛水既然生得这番面容,便是让他将肉身修为化尽也在所不辞。
只是我之蜜饯,实为他人砒霜。
他要真是以妖气为李洛水重塑身躯,便是一时成功,挽回了她的性命,只怕日后也会让她一身真气与蕴含四肢百骸中的妖气相冲。
真到了那地步,每分每秒遭受噬魂之苦导致心魔频生还是轻松的活法,最大的可能便是直接身死道消。连保全魂魄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也幸好那牧师未入魔之前信仰纯粹,一身修为干净得厉害。只需要略微滤去圣光中的信仰之力便能让其和真气契合。
只见股股清流涌入,孔遥也全力催动起那变化神通,开始为李洛水再塑心脏。
心乃人之根本,对于凡人来说,是一身血气和精元运转的源头。对于未能够成就神格,超脱三界,不在五行的凡俗修士来说同样是一处命门。
君不见那古时天赐七巧玲珑心的大修士比干,在失去心脏之后,也落得修为跌落谷底,被他人一言咒杀的下场。
随着那空荡荡的胸腔之中,脉络生成,肌血再现,李洛水额头上开始冒出豆粒大小的汗珠。
一时间女孩儿发汗生出的体香与浓郁的血腥气息交杂在一起,场面极为诡异。
人说十指连心,便是形容指头受痛极为难忍。
那到了真正切心之痛,又痛到什么地步。
孔遥不能为之分心,一气呵成,为李洛水重塑了心脏,且补好了她胸前那透体的空腔。
随着血气再度流转,李洛水那已然开始逸散的神魂终于开始稳定下来。
然而她的脸色依旧毫无血色,紧咬着牙关,一张美丽面容扭曲得厉害。
孔遥瞥见李洛水这般模样,知道她分明是痛到了极致,却为了不让自己分心,便强行忍受住了这般苦楚。
这等心性的女子端是难寻。若不是孔遥明确地感知的到她与自己记忆中那打马而过的女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怕是心中又得缠上许多因果纠缠。
“痛就喊出来,接下来会痛很多。”孔遥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他还是高估了金丹修士的忍受力,不过想来也是,对方又不是修炼太上忘情功法那一脉,以短短二十年时光能有如此坚韧心性已实属不易。
李洛水后槽牙咯咯作响,强行开着玩笑道:“尽管治,医死了算本姑娘的,本姑娘又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可能会痛到喊疼。”
孔遥摇了摇头,继续牵引气息开始为她修补骨碎之伤。全当没有听到接下来李洛水的痛呼之声。
不同于心脏全无,全靠孔遥神通玄奥,如造空中楼阁一样为她凭空造出来。
此时她体内那百八处骨伤都是貌合之伤,看上去不是很严重,然而裂处周围的骨头完全坏死,只能够靠着气息将其活活碾碎,再在原处造出来。
这等痛苦自然让李洛水坚持不住,惨叫出声。
盏茶功夫后孔遥终于完成了对骨骼的修复,这点时间对于闲人来说恐怕是只抽了几根烟,连些许小事都无法想清。
然而这段时间对于李洛水来说却是漫长无比,漫长到她已经翻来覆去把这二十年中所有值得坚持的记忆都给想了个遍。
孔遥郑重问道:“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不是用医术为你疗伤,而是一门先破后立的神通。接下来要削肉碎脉,只会比方才还痛上许多,要是你坚持不住,就放弃这一步,我依旧可以为你稳住神魂,从游魂开始练起。”
李洛水虽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她自有心中的一番固执,要是放弃了这幅身躯,从游魂野鬼开始重新修炼,等到她突破重重困境,修成大修士,恐怕什么都晚了。
既然李洛水坚持,孔遥便也不再多劝,调动神念开始了最后一步治疗。
这已然不能算是治疗,以神念丝丝缕缕的削肉之痛更胜凌迟之刑。以真气磨碎经脉的痛苦又在前者之上。
这份治疗放在任何门派都可以当作是逼供的刑罚。
第二十八章 心魔(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