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的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阿铮掂量几秒才开口,“中午的时候悠姐被送进医院了。”
小心着老大的神色,果然见他一瞬间满目森然,眸色幽黑深不见底。
以为他已转回心思到会议上,结果听他又问一句,“去游乐园了?”
“是,当时引起了骚乱我才知道,不过方少那边已经处理了。”
“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阿铮眉头微蹙,心里其实不明白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昨晚在方家的时候,方子霖知道多年前苏家和尤家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还差点成为一家人,所以他回来后特意去请教许濯,想询问尤悠有什么喜好,好在约会的时候尽快俘获芳心。
而当时他正好过去找许濯,听到他笑着说,尤悠具体喜欢什么他倒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好不要带她去游乐园,因为依稀记得她有恐高。
忍不住侧头打量一眼许濯盯着前方投影仪,目不斜视的侧脸,看不出什么破绽,可细心之下还是能发现他身侧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许濯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很多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他直接的内心,这么多年,阿铮只能从微小的细节中判断他的心情。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高管相继下班离开公司,许濯回到办公室,拿起外套,出了公司只留下一句,“你去守着,”上了车直接自己开走了。
阿铮站在原地,不用吩咐也明白接下来他该去哪儿。
…………
之前护士给她打了一针安神的药,她就睡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方子霖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见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而自己已经在这里像个傻子似的待了一个下午了,此刻心里只觉烦躁,其实他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理了理头发,没好气的低声埋怨身边的司机,“那狗屁护士是不是药打的太多了?都睡了一个下午了!”
司机在一旁好脾气的耐心解释,“少爷,医生说她当时的恐惧心理太严重,所以也是为了让她缓和情绪,不然很容易休克的……”
“这他妈怨谁?还不是怨你!”没等人家说完,他劈头盖脸开始骂。
司机连连点头。
正巧护士进来查看情况,听到喧哗声,刚要出声教训不要影响病人休息,结果看到方子霖,心里的桃花猛的泛滥起来,站在门口没拿病历本的那只手都不知该放哪儿了,好像已经忘了刚刚是要干什么的。
方子霖对这类表情早已经免疫,没甩她一眼,直接追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那护士这才怔怔回神,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没忘记自己的职业操守,清了清嗓子,专业的回答,“这个主要要看病人潜意识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不愿醒?”
“也可能药劲儿还没过。”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那护士身后又多了几个小护士,眼神里的好奇昭然若揭。
方子霖最讨厌女人这种花痴的表情,站起身,吩咐了司机一句,“你晚上留这儿看着她,”穿过门口挤在一起的小护士,直接走了。
…………
半夜,尤悠混混沌沌间,脑中重复出现一个画面,她漂浮在一望无际绿色的海里,既上不来,也下不去,双眼只能望见海水涌动的波浪,飘来飘去。
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十分害怕,海水本应是冰冷的,可双手却觉得十分温热。
脑子渐渐恢复清明,眼睛费力的想要张开却不行,只感觉右手处有一抹温热,不断摩挲着她的手掌,触感异常清晰,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双眼,脑袋完全清醒起来,尤悠转了转眼珠,发现两只手都在被子里,梦中那股莫名的温热触感不再,她伸出手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后发现窗边的沙发里睡着一个人,仔细看才辨认出是那个变态的司机。
她低头抬起右手,抚摸着手心处蜿蜒着的一长条明显的疤痕,心中升起一股异样,该不会……她睡着的时候是这司机一直在摸她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