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长时间能整理好?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吗?”
要是平常,这样的客户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偏偏是他,她就是绷不住,于是忍着气,“为了更好的和旭日配合,我们也是不断地沟通,不断地在调整。”
对方好像专门来挑刺儿的,问题一大堆,“不要发邮箱,我需要你们亲自来做出详细的讲解。”
尤悠早已经在心里把他从上到下鄙夷了个遍。
听到这儿,语气不觉严肃起来,甚至透着丝疏离,“那你最好和我们李总单独谈,有什么需求随便提。”
许濯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邪气,突然没刚才那么一板一眼,“这个项目不是一直你跟进的么?我找你正合适。”
尤悠耐着性子,连连点头,态度很好,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给听的人很大的落差感,“你这么大级别的老板当然得我们老总亲自招待了?不然哪儿照顾不周了,那可就不好了。”
听见尤悠开始调侃他,许濯的声音一顿,随后过了几秒才好脾气的说,“不想谈公事?那就谈私事吧。”
画风转的太快,连尤悠都不得不收起一心二用的精神,专注的听,“撞了我的车,上次我在餐厅里和你说过,不会是想赖账吧。”
尤悠握着手机,眉目一转,既然谈私事,那就用不上好脾气了,她走到没人的阳台上,“好,多少钱?”
许濯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修车费二十二万,这倒是小数目,因为我刚准备赶飞机,飞国外去签一个合同,结果飞机没赶上,合同丢了,这个是大数目。”
“那你说多少,”尤悠黑着脸,耐着性子跟着他的节奏走。
“尤小姐对诚益应该有所了解,我们从来签的都是上亿的合同。”
尤悠冷笑,“我撞了你的车,又不是你的人,如果真赶着去签合同的话,把助理留下来和我处理不就行了,用得着人在那儿守着吗?”
许濯不为所动,“不用怀疑,我说的都是事实。”
尤悠心里的火一点一点拱起来,说起话来又没了边儿,“你说上亿就上亿?如果你说要赶着去火星,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在地球了呢!”
…………
阿铮一直在旁边,本来心里一肚子疑惑,老大很少会跟人说这么长的话,结果听到刚才对方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句话,牙都快要惊掉了。
最后还是老大双手交叠,波澜不惊的回答,“你如果要证据,我这儿证明,证人全都有。”
阿铮目光一转,突然发现,似乎老大一直很有耐心的一步一步想要逼得对方炸毛啊!
见对方半天不知声,他来了一句最终的总结,“怎么样?我上次说的建议仍然有效。”
“我怎么相信你事后不会反悔?”
他睫毛微垂,看不清神色,“我可以写个保证书。”
尤悠已经无语,这人非要自己给他当司机,纯属脑子有问题,但她不想再没完没了的纠缠了,见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就好像势必要她赔误工费的样子,于是终于退了一步,“好,司机就司机。”
只匆匆说了几个字,电话就被挂断。
阿铮这下才明白,老大说的心理医生到底是谁,苏姨说老大的心理问题是因为受伤后导致的并发症引起的,可老大这个样子,心理问题不可能完全是由生理造成的,据说当年他是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受的伤,后来才匆匆忙忙转回美国,所以他从见那个叫尤悠的女人第一天开始,就觉得老大的问题莫名的和她脱不了干系。
他舔了舔嘴唇,思考着应该怎么说,“老大,您前半段聊公事,后半段聊私事,总结到一起就是话疗啊!可是老大,我怎么总觉得你全程都在耍流氓呢?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
许濯面上波澜不惊,手扶着额头,只说了一句,“刚才让你听是想告诉你,不用担心多余的,到时我母亲问起,你也知道怎么应付。”
许濯走后,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汇报情况,“苏姨,我刚刚问了老大,确实有心理医生,嗯……嗯……是私人诊所的,并不总是亲自去,有时是电话聊天形式的,”他想了想,又说,“具体治疗内容除了老大,我们也不可能会清楚,我相信老大的眼光准没错的,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多留心。”
挂了电话,他回想着刚才许濯和尤悠的聊天过程,看着好像是老大在带着对方的节奏走,但其实能感觉到他隐约是在压迫着敞开自己,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现象吗?如果心灵受到创伤就要找到创伤的根源才能彻底解开心结。
尤悠坐在办公室里,挂了电话后比刚才的心情更加郁闷,回首盯着电脑,去写工作总结时却发现,没用多长时间就写完了,出奇的顺利,当她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刘也回来了。
她扬眉,“你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小刘放下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喘着气儿说,“因为和客户约在附近,所以没花多长时间,你写的怎么样了?”
尤悠微微一笑,“写完了。”
小刘有点意外,“这么快?尤悠同学,有进步啊!”
尤悠坐在椅子里,恨恨的想,以后再写工作总结,就先找个人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