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便纵有千种愁情,更与何人说 一(1/2)
“师父,我把人带来了。”
踢开房门大步进来的青年春风满面,也不顾身后的人被他吓得一步也不敢迈。
闲坐抚琴的黑衣男子抬起了头,神情略有些困扰:“华婴,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用手推门。”青年却大剌剌地一摆手:“最后门开了不就得了,管他这么多。师父,上次提到的人,我带来了。”
黑衣男子这才注意到门外一脸惶恐的陌生男子,嗔怪地看了一眼徒弟:“有客人上门竟然还那么没规没矩。”然后快步迎了出去,“先生这边有请。”
主客三人一同来到了琴房后的茶室,黑衣男子认真地开始碾茶,并打发徒弟去打水来烧上。
来客其实不过是一名衣着简朴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还从未被人待若上宾,坐在软垫上一时显得手足无措,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黑衣男子留意到他的动作,便笑了:“先生不必如此拘谨,在下只不过想拜托先生做点小玩意儿,也是听华婴——就是带你来的那个孩子说起过先生的手艺,所以无论如何想与先生见上一面,是徒弟冒昧了,竟然将先生请上山来。”
“啊,不不不!公子哪里话,”中年男子慌忙摆手,“我手艺平常,做出来的东西只怕配不上公子。”
华婴已打了水来,正倒进一旁的水方中,闻言大声道:“先生何必自谦,就您上次做的那个机关锁,连师父都花了好几天功夫才解开,这世上哪还有比您更厉害的手艺人呐!”被他这么一夸,中年男子整张脸都红透了,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华婴,别那么大声说话,对客人不礼貌。”黑衣男子又责备道,语气却也淡淡,并无太深的责备之意。
中年男子羞赧地红着脸问:“这位公子爷想做个啥?”
“嗯,是这样,我听人说这水方还是要木质,但买到的我都不放心,万一用不久还得重买,旧的又舍不得扔,难保不被念,所以就想麻烦先生给做一个可以用久一点的。”
也许是眼前的微笑确实足以安抚,中年男子渐渐地也平静下来,点着头:“那当然没问题,有啥要求没有?多大尺寸,要装饰啥么?”
“别的倒不必了,就放在那儿盛水,和这个差不多就成,做得太漂亮了也没用,关键是别漏。”黑衣男子将碾好的茶末轻轻盛到大茶碗中,手里闲下来,便又将随身带着的机关锁拿起来把玩。那日华婴下山,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玩意儿,觉着师父会有兴趣便带了回来,不料师父不但对锁本身有兴趣,还心心念念要见一见做这机关锁的人,华婴向来是急性子,隔几日再下山去就将人带了回来。
“您喜欢这些玩意儿?”见他兴致勃勃地把玩自己做的东西,中年男子心中有几分骄傲,壮着胆子主动问。
“嗯,”黑衣男子抬头对他笑了笑,“越是精妙的机关我便越是喜欢,大概是一种偏执,总觉得世上应当没有能难倒人的机关和难题,能设就必然能解。”
中年男子连忙点头:“那可好了。我闲着的时候这些倒也做了不少,改明儿东西做好后一块给送过来?”
“好啊,这一个都花了我三天,再有几个更巧妙的,我可就不愁时光漫长无从消遣了。”黑衣男子的神情看起来真的很愉快,这让他又对自己的手艺更加有自信了。
真的很精妙么,过去从未有人赞美过他。
原先住在镇上,镇上的人抖更善烧铸,对他成天摆弄那些用来烧火的木柴都感到可笑又不解,加之他有个特别擅长烧制羊脂白瓷的弟弟,做哥哥自然被比下去更多,归为了无所作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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