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卫檀衣将手中的茶碗递过去:“这是九绾莲,也是今天最后一份茶。”
宋湘手一滞,满眼不舍:“卫公子这就要回去了?”
“是公主该回宫吃药了,草民是个闲人,公主想品茶,随时奉陪,只是千万别耽搁了吃药。”卫檀衣对她含愁双目视若无睹,起身行了礼便出门去。
人走出院子后,宋湘将茶碗一放,合掌一拍,一名婢女从帘后走了出来恭敬地拱手:“公主有何吩咐?”
“叫人盯住了他,若是他和御前侍卫韩大人有接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给我一一记下。”说这话时,宋湘脸上看不出一星半点娇弱,倒有几分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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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韩如诩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卫檀衣在背着他搞鬼,因为这几日每当他踏进店门,那人要么不在,即使在也会很快以各种理由离开,留下他和淬思大眼对小眼。
“一定在密谋什么。”韩如诩咬牙切齿地想。
非得揪出他的辫子不可,不过……该如何是好?
“大人想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婢女眨着眼,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你别问那么多,有什么法子就直接说。”当然是为了跟踪那家伙,看看他究竟要搞什么鬼。
最后婢女戳着脸颊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
尽管如此,为了太子,韩如诩决定放下身段乔装改扮——扮成乞丐难度太大,一个浑身整洁的乞丐只会引来路人围观,“所以扮成少女就好了”。
于是堂堂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还真的就乔装成少女在永宁坊徘徊一转又一转。街边卖油条大饼的大爷都混得每次路过向他点头微笑了,也没逮到那个狡猾的古玩商人一点蛛丝马迹。
“大人要有耐心啊,功夫不负有心人。”婢女笑嘻嘻地每天替他梳妆打扮。
明知道她对自己搞了恶作剧,韩如诩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肚子里把毫不知情的卫檀衣骂了一千遍。
最终还是应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在韩如诩着女装出门的第三天夜里,终于发现卫檀衣踏出了掬月斋。“好极了,这回逮到你绝对要讨回来!”韩如诩拗得骨节咔嗒响,一面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新月夜天色靛青,街上早已没了人影,卫檀衣明晃晃的白衣飘来飘去,毫不遮掩,一点也不像要去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韩如诩猫着脚步跟踪了一条又一条的街,越来越不耐烦之际,前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卫檀衣在一处巷口忽然停下了脚步,一纵跃入道旁人家的院中。
现形!韩如诩立刻跃上墙头,就着主人家屋里熹微的灯光看见卫檀衣不声不响地钻进了一间角落的房里。“会不会有诈?”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轻轻着地,握紧了袖中的短刀,跟着潜入了那小屋。
甫一踏进那门槛,韩如诩就觉得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那股刺鼻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被人以熟悉的手法扣住了咽喉。
“韩大人果然不负我望,就连上茅房也跟来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卫檀衣冷冷地说着戏弄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