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庶子动容:“殿下折杀属下了,属下既然跟了殿下,自当竭心尽力。”
宋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是么,小王虽然没有亏待你,但平日里也没有特别器重你,怎么会值得你为了小王连命都不要了。”
“咣当!”茶碗滑落,若不是原本也端起不高,只怕这一碗寻常人见也未见的好茶就要连同那青瓷茶碗一起谢世。右庶子两手微微发抖,想来是努力克制的结果。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右庶子使劲闭了闭眼:“殿下若要属下去死,属下也必将毫不迟疑。”
宋旌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殿下!”
“还有何事?哦,茶你喝了吧,留神烫。”
说完,宋旌只顾凝视手中的茶筅,再不肯看他一眼。右庶子颤抖着手捧起茶碗,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迅速将热茶喝下。宋旌这才微笑着望了望他,问:“味道如何?”
“毕生难忘。”右庶子放下茶碗便跪倒在地,深深磕了几个头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殿。
***
这回淬思不再像上次那么凶,见了韩如诩也是笑盈盈地行礼,好像之前那个不过是她的孪生姐妹。
“主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下了。”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带韩如诩到了后院。
出于礼节,韩如诩等在回廊的拐角处,淬思上前敲门。
“主人,韩大人有事来访。”淬思在门外反复喊了几次,屋里仍是一片无声。韩如诩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便走上前来:“门锁着吗?”“倒也没有,但是贸然闯进去……”淬思话未完,门已被推开。
房间里清清冷冷,并不像有人在,韩如诩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慢慢步入房内。
房中没有蜡烛,只能摸黑,黑暗又恰好能麻痹人的神智,韩如诩感觉自己不是走在一间房里,而是走在某种危险的圈套里。
床上帐子放下,看不真切里头是否躺着人。韩如诩心头千百个念头转过,里面没有人,或是里面躺着尸体,也许一旁还隐藏着杀手,再或者……
“唰!”帐子掀起,床上空无一人,韩如诩虽疑惑倒也松了口气,谁想身后淬思忽然一声惊叫,到把他吓得几乎拔刀:“怎么了?”
淬思指着空空如也的琴架:“主人他……”
韩如诩瞬间紧张起来:“他上哪儿去了?”
“宫里……”
***
祈天台降仙塔。每逢除夕,皇帝都要率领文武大臣到此处拜祭天神,祈求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届时会有礼部安排祷告仪式,乐官奏乐,皇帝为首,向天神叩首敬香,供奉一年的祭品。
降仙塔共有六层,顶层八面来风,据说在此奏乐就连天神也能听得到,因而每次祭天仪式结束后,都会有专人在此继续为天神奏乐。
时值初夏,按理塔中不该有人,可偏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传到塔顶,衬着空旷的夜色令人毛骨悚然。
登塔的人很快便现身了,白衣翩翩青丝拂扬,背后背着一条状物,细心地用刺绣缎子裹着,看不出是何物。
卫檀衣将背上所负之物解下轻轻置于地面,解开那层层包裹的缎子,露出残破的逆转七星。“此处便是降仙塔,你可以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抹淡淡的人影逐渐显现在塔顶。那人着淡青衣衫,发冠微散,一张清秀的少年的脸,眉间隐有哀意。青衫少年对他拱手行礼:“多谢卫公子出手相助,清宛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