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如诩不解,自己与她才是第一次见面,何来“过去多有得罪”一说?见她似是不打算明说,也就没有问,含糊地回答:“无妨。”
淬思捧着贝壳转朝夕阳,余辉洒遍她全身,也如那贝壳一般金丝闪耀。“手。”韩如诩正看得呆了,冷不丁耳边传来一声。
卫檀衣用淬思刚才递上的手绢替他把割破的手指简单地包扎起来,末了问道:“木符的事,想好了吗?”
“……你怎么比我还心急,”韩如诩戒备地退了半步,“那是师娘留给我唯一的一件物品,你再是窥觊也是白搭。”
“真是绝情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卫檀衣失望地摇摇头,想想又道:“韩大人口口声声厌恶他人用过之物,也能对‘他人用过的护身符’不加排斥随身携带,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会会这木符的主人。”
韩如诩冷笑:“你在做白日梦吗,人死如灯灭,哪里还有再见的可能。”
“那可未必。”
白衣的年轻巫师摊开手心:“我定能与她见面。”
面夕阳而立的淬思忽然出声:“卫公子,我想在这儿多待片刻,请先回吧!”
***
“你叫淬思?”
醉醺醺的青年眼神迷蒙地仰望着将自己扶上床的少女,她的面貌十分朦胧,但依然能分辨出那是一张能令人惊艳的脸。
少女仔细替他擦去嘴角的污物,又端了水来给他漱口,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他安顿好,起身要走时,青年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的。”少女不敢与他对视。
“淬思……你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我眼前?我是那么无用,轻易就能被人遗忘,娘也死了,世上再也没有人值得我牵挂,也没有人再会……”青年稀里糊涂地说着醉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少女反握住他的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今后也会继续陪着你,请别自暴自弃。”说到这儿,声音微微颤抖。
青年呆呆地望着他,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少女慌忙又替他轻拍后背,拢上被子,半天才让他止住了咳。“我必须得走了,玉辞公子,请多保重。”天色微白,少女不得不放开他的手。
“你还会再来吗?”青年不舍地问。
“……我不知道。”这是无法许诺的事,少女低下了头。
“我还想再见到你,那些话……那些话,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所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我不是!我没有任何一点比不上他,我何尝不想有一副健康的身体……”青年捂着脸呜咽不能成声。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手轻轻拂上他单薄的肩膀:“我会再来的。”
太阳终于缓缓升起时,青年沉入了梦乡,少女望着手中的贝壳,神色复杂。
——这是我唯一一次到河边去游玩时拾到的,若你不能再来,请不要忘了我。
我一直守在你的窗外,只是阴阳相隔,你看不见我的存在。君生我已老,倘若我现在仍旧是人而不是一只燕子,我一定不顾一切地奔到你身边。
因为只有我才知道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