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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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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衣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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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家住在哪儿都能见得到的小山村里,爹爹继承了祖父的衣钵成为了村中的铁匠,他总能锻造出最好的镰刀菜刀,就连几十里外的人都会专门跑来我们家买刀。

    但是爹爹从来不肯铸兵器,说是不喜欢自己打造的刀刃沾上人的血。我们家唯一的一件兵器是祖上传下来的匕首,据说名叫龙母,龙母没有沾过血,只是用来试验镰刀是否结实。

    家里还有个叔叔,不过他喜欢读书,考了秀才在村里教书,没有沾半点炭火。

    我的娘亲是个大美人,村里的人都说爹爹能娶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娘亲人漂亮又会做活,脾气好而且善解人意,村里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我。

    娘总是对我说要尊敬长辈,可是无论如何我都讨厌叔叔,见到他我总是佯作不见,大步走开,所以娘再好脾气,也难免为这件事和我吵架,每次吵架总是哭的眼圈红红,爹爹不问是非,就罚我到院子里思过。

    我觉得我没错,因为叔叔他想杀了我。

    这话我只对爹爹说过,可他说我胡思乱想,叔叔看着我长大怎么会想杀了我呢。爹爹要我别胡说,不过并没有掉以轻心,从那以后他很少让我跟着叔叔单独出门。

    娘比爹爹还要袒护叔叔,所以我没有把那件事情告诉她。

    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去田里摸鱼回来,在村口遇见了叔叔。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的用心,还会跟他打招呼,没想到他竟用一种看待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也怪我无知,还跑上前去问说叔叔你怎么不回家,娘该做好饭等着咱们了。

    就在我笑嘻嘻地迎上去时,叔叔突然扔了手里的书,两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想要掐死我。我当时吓坏了,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把手里的篓子朝他脑袋上挥过去,这才得以逃命。

    那天我一路狂奔回家,路上掉了一只鞋,娘问我为何跑这么急,我说叔叔要杀了我。

    “你胡说些什么!他可是你叔叔,你怎能这样侮辱他?”

    娘确确实实瞪起眼睛来斥责我。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把心事告诉她,开始远离那个想要杀了我的“长辈”。

    可谁料得到,叔叔竟然死在我前面,临死前还对我说,娘发了疯,要将他们哥儿俩都杀了。

    娘不见了,只留下插在叔叔胸口上的龙母匕首。村里人都说娘是妖怪变的,心狠手辣杀了亲夫和小叔子,也渐渐地对我这个妖怪的孩子疏远起来。

    见了血的龙母变得锋利无比,它无数次在我梦里投下血红色的阴影,就好像嗜血的妖怪被唤醒,指引着我为它寻找更多的祭品。

    ***

    入鹿河边,侍卫们擎着火把弯腰四下寻找凶手留下的痕迹。

    韩如诩蹲在尸体旁,悔恨不已。明知道那家伙有问题,却还只派了两个人跟踪,这下贴上了人命还没有探出任何信息,要是查不出是谁做的,自己就危险了。

    “大人,那边发现脚印。”一名侍卫过来报告。

    “带我过去。”

    不同于两名侍卫一直并排步行的脚印,新发现的脚印每隔一段才有一组,而且痕迹相当浅,留下它们的人必然是高手。

    不过奇怪的是同样来到河边的卫檀衣却没有留下足迹,河岸有一些碎纸屑,应该是他留下的,可是附近半个脚印都没有。难道他是飘过来的?想到这儿,韩如诩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大人,”侍卫中与他关系较好的一人走过来,“发生了命案为何不立刻通知大理寺,大家在这里踩来踩去岂不是破坏现场吗?”

    韩如诩摸了摸那个脚印,黑暗里看不出他的脸色有多阴沉,但听声音就知道他濒临发怒:“还需要通知大理寺?姓卫那小子要不是凶手就一定是知道凶手身份,否则他敢回去?”

    “卫公子已经回去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那人反而好奇地问。

    韩如诩一惊。回想方才那声音出现得突然,自己半点脚步声都没听到,河滩上他也未留下半点足迹……难道他真的会飘,刚才是从天上直接降落院中,从而避开了门口侍卫的耳目,直接来见自己?

    还是说他也被杀了,飘回去的不过是鬼魂?

    “那简直是……”韩如诩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扩大范围搜索,如果还有第三具尸体一定要立刻保护起来!”

    “第三具尸体?”侍卫们异口同声地反问,莫非还有其他人受到牵连。

    如果那是鬼魂,房内的少年是不是也会被杀了呢?那孩子可是身负六条命案的重犯啊,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死得不明不白……不敢再想下去,韩如诩把任务交代清楚后立刻折返掬月斋。

    掬月斋的店门反锁着,看样子里面至少有活口,韩如诩稍微松了口气,一纵跃上墙头。

    谁想里屋的屋顶上竟然也有人准备潜入,而且那人一身黑衣,显然来意不善。

    “站住!”喊的同时,韩如诩扑上去预备活捉。

    岂料那黑衣人回头洒出一把迷烟,韩如诩在当空无可躲闪,登时拍了个满面,脚还没落到瓦檐上就失去了知觉。

    黑衣人迷晕了他,以为没事了便又想潜入房中。

    不过黑衣人漏算了一件事,里屋的屋檐下就是泉眼,晕过去的韩如诩栽进了水中,冷水一激,脑袋一磕,迷药的效果也就去了大半。

    “敢玩阴的!”出身名门正派的韩如诩平素最见不惯下药放暗器,跳上岸抹一把脸上的水,顾不得衣衫全湿拔出刀砍向黑衣人,黑衣人毫无防备,几乎被卸了一条胳膊。

    肩部受伤的黑衣人三两招内就被韩如诩摁在了墙上,而这时里屋的门打开来,打着呵欠的卫檀衣悠悠地跨出门,赏月一般望着院子上空。

    “你是人是鬼?”尽管看见了他的影子,韩如诩还是不放心地问。

    “我吗?”卫檀衣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当然是人,至少是半个人。”

    “少来这一套,糊弄谁呢。还不去找根绳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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