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回头看去,那半山腰处的木桩依稀可见,一根根胡乱林立,毫无章法可循,但又阴森森的,就像是在乱葬岗之上,有好人竖了些无名木碑。
顾不上去深究为何要布下这阴气十足的迷惑阵法,季安不敢再细看,追上又跑动起来的渊兮,紧紧跟着,唯恐落下。
到了山脚,天色已经大亮。
季安突见密林边缘有烟升起,细看去,其内还有星星火光。
这寒冬时节,山间林木潮湿异常,这些许的火花是惹不出什么大事的,季安便不想理会,随着渊兮穿过密林一旁枯黄的草地,往通向天秀城的大道而去。
“老蒋,这烤羊做的是真好,不过咱们这样偷摸的吃独食,是不是不大像话?”
“撺掇我偷摸买羊的是你,出主意来这山脚躲着烤羊是你,说吃独食不好的还是你,滚你娘的老不死,爱吃吃,不吃一边去。”
林间有熟悉的声音传出,季安听出来这是黄为和蒋食在说话,于是拉扯了下渊兮,示意她停下越走越快的步子,下颌往火光之处指了指。
渊兮会意,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只见林中空地之处,一头烤得金黄的山羊冒着腾腾热气,羊腿上的油滴落到火堆里,滋啦啦的响,这是如此美妙的声音。
季安咽了咽口水,猛地跳进林间,大喝道:“好啊,你们俩竟敢擅自挪用钱财。”
季安自说自话,视两人如无物,径直往烤羊走去,他悄然调动元气,施出水龙吟裹住双手,在烤羊身上扯下两只大大的羊腿,转身就跑。
黄为惊醒,大喊大叫的站起来挡住季安,却被季安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倒。
他躺在地上,哭爹叫娘的凄厉喊道:“哎哟,我的骨头都给摔断了,没有两只烤羊我站不起来。”
季安没有理会他,一跃而起,蹿出树林拉上渊兮,开始了又一次的狂奔。
蒋食始终没有起身,在黄为仍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他抓起剩下的烤羊,直接啃了起来,那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就两三下,烤羊便去了小半。
见季安和渊兮已经跑过了草地,追是追不上了,黄为也只好慢腾腾的爬起来,喃喃道:“这顾老儿写出来的人,还真是没有一点礼数。”
待他回头,正欲和蒋食抱怨一番,却瞧见了只剩半只的烤羊,而这半只羊,仍在往蒋食嘴里送着,他当即怒骂:“老东西,住口。”
……
奇峰,一座气势磅礴的大殿,殿内仅两人,陆国与杜刚,一人坐着,一人伺立。
陆国弯着身子,谄笑道:“还是杜大人有远见,借助青州鼎之事,让神州修士、妖族觊觎上撼天峰,等到时候两边起了冲突,咱们再一拥而上,坐收渔利,如此,元石依旧是咱们的,甚至那青州鼎、撼天峰也能收入咱们囊中。”
溜须拍马的模样全然不似一个宗门宗师。
杜刚方正的脸上有一丝莫名的笑意,不搭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这陆宗主。
陆国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与杜刚相视,望向地面的眼神中,难堪之色一闪而过,但他仍是笑道:“这一切都是杜大人的。”
杜刚这才收回了目光,手指嗒嗒嗒的敲打在座椅上,道:“据说顾知秋的生门完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到时候,就先让那些杂鱼上去试试。”
陆国道:“大人说得是。”
杜刚喃喃自语:“这关头,可别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
吴树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激动的走进了黎禾的屋子。
吴树笑道:“师妹,那季安已经是下山了!可是宗主有令,近来不许弟子离开各峰。不过嘛……”
他卖了个关子先且不言。
待到屋内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得吴树舒爽的叹了口气,笑道:“不过嘛,咱们都是同宗师兄妹,那季安又是对师妹你做下如此卑鄙的事,师兄我自然是要出面除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