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兮的脸,腾地就红了,不知是被少年说话间哈在耳边的热气烫着了,还是被少年的话给气着了。
她推开季安,走进厢房,羞恼道:“你给我进来!”
其实季安也是有苦难言啊,小说家如此的窘迫,他怎敢奢求拥有两套衣物,平日里,当要换洗的时候,都是由轻语柔给他手动蒸干后又立马穿上。这等惨状简直是闻着流泪,他也不愿在渊兮面前揭小说家的短!
最终,戴上了大帽子的渊兮也没有缠着此事不放,只不过出了厢房后,季安不仅在前胸捆着他那装满了元石的小行囊,还捆上了渊兮那装满各种瓜、各种豆的大行囊,甚至身后还紧紧贴挂了一床厚重的被子,这模样活像个王八。
季安这才深切的感受到了身为修士的好处,若他只是个凡人,没有元气帮着卸下周身重物的力,恐怕走到山脚就得真像王八那样爬着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往山门走去,一路上是心惊胆战,东看西看,却是都在害怕古涵突然冒出来,不过好在当山门已遥遥在望之时,两人都没有发现半点古涵的影子。
所谓的山门,也是前几日才修建的,要季安说,这山门还不如不修呢!
就两根木头桩子,支着一块同是木头的匾额,其上刻满了七歪八斜的东西,不知是字还是画。
此外,这两根一块的木头,颜色很暗,就像是受了潮没人买的残次货,看起来寒碜得不行,总之是跟奇峰上的那山门完全没得比。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山门之下站着五人,竟然是在家的师兄们都到齐了。
顾知秋亲昵的摸了摸季安的脑袋,把他披散的头发弄得愈发的杂乱,以至于遮挡了视线,没敢让眼前未涉世的少年瞧见自己脸上的难舍,然后故作轻松的说道:“此去一路,定要做个好人呐,此外,你可得照顾好渊兮!”
叶忘仍是面无表情,对季安点点头便站到一边,但又轻声的说了声:“你是小说家的未来。”
牛星河上前,一掌狠狠的拍到季安肩头,险些把本就是不堪重负的少年拍到了地上,振振开口:“他娘的,小师弟,师兄没啥好说的,只希望你回来还能见到我等。”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顾知秋却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道:“你他娘的怎地尽说些丧气话。”
黎放山推开牛星河,对明显有疑惑的季安笑道:“等你回来,定要你见到一个不一样的……”
轻语柔一把拉开还没说完话的人,蹲下来把季安的脑袋按进了博大的胸怀,很是不舍的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说我不是你娘,但你也行不了千里,所以我肯定是很担忧的。”
她的双眼有些泛红,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但季安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瓮声瓮气的说道:“放心了,要不了几日就回来了。”
轻语柔松开憋得脸红的季安,笑骂道:“小安安,你可得把渊兮照顾好了,最好是回来的时候能有三个人。”
季安摸了摸下巴,显然是不解其意,便看向一旁的渊兮。
渊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姐姐可别胡说。”
说罢,她略显慌乱的扯了扯季安的衣袖,季安会意,对众人挥挥手,道:“走了!”
“师尊,小师弟没带钱财吧?”
黎放山看着欢快远去的人,摸了摸下巴,如实问道。
顾知秋训斥道:“要什么钱财,要什么钱财!你看别家弟子下山可曾带钱财了?况且小安已是带了一口袋的元石,难道这还比不上钱财吗!”
黎放山搭耸着脑袋:“师尊说得对。”
......
两人一路下山,没走出多远便到了山体拐角处,这一拐过去,便再也望不见山门,季安念此,心有触动,遂回头望去。
只见五人仍是静静的站在山门之处,即使寒风凛冽也巍然不动,虽是暖心的送别,但季安心头却突然生起一诗句:风萧萧兮天秀寒,少年一去兮不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