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知秋领着本该在清点元石的叶忘,走进了隔壁院子里。
古涵连忙笑着出了屋门,与顾知秋打了个对眼,便哄着在院中观察蚂蚁行军的渊兮,让她回到院子左侧的厢房去。
渊兮嘟囔着什么,没人听清,大概是些不好的话。
顾知秋拦下不情不愿,慢腾腾挪动步子的少女,笑道:“一个人玩多无聊,不如去隔壁找季安陪你玩耍一番吧!”
古涵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渊兮,快回屋子里去。”
顾知秋给叶忘使了个眼色,仍是头包逍遥巾的叶忘翻了个白眼,而后冲古涵笑了笑,便拉着渊兮出了院门,进了院门。
顾知秋握住古涵伸出欲要阻止叶忘的手臂,右手一晃,一尊小鼎出现。
待到叶忘返回,只见院中两人不知在交谈什么,有说有笑,显然是相谈甚欢,走近了,隐隐听到“青州鼎”三字。
……
屋门没有锁,所以大开,渊兮蹑手蹑脚的跨过门槛,进了屋。
季安已是整个头都趴在了桌子上,不仅对不请自来的人丝毫没有察觉,还扯着嘴角,流了一桌子的口水,不知在做何美梦。
渊兮近前,撇了撇嘴,估摸是在鄙视眼前如此大的人,竟然还要睡中流涎。
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露出一脸的笑意,搓了搓手,猛地拍在了季安背上,同时大喝:“小子拿命来!”
季安浑身一震,迷迷糊糊的,突闻有人索命,来不及思考究竟是黎禾,还是陆国亲身潜入杀人,疯狂运转元气,将元气逼至有一双手死死按住的背后,以护住己身。
砰的一声,看似臃肿,实则瘦弱的渊兮被元气弹开,撞到了墙上,撞出一个窟窿,狠狠的摔到了院中雪地里。
亏得季安仅有两条经脉,元气也未完全的恢复,还亏得这屋子的墙是单以木板筑成,更亏得积雪仍未消融,否则这少女哪还能发出啊的惨叫,非要吐出两大口鲜血不可。
这声音有些耳熟,季安起身出屋,这一瞧,心中顿时甚是惊慌。
这古涵可就住隔壁,若是被他看见渊兮可怜的模样,谁知道会不会一跃过墙,再一掌劈死他季安。
“没事吧!”
季安忙不迭的跑过去,扶起渊兮的有些肿胀的脑袋,将其枕入怀里,轻声关切,全然没有先前要如何如何,狠狠整治少女的心思。
渊兮挣扎了下,没能挣脱少年的怀抱,便满脸的痛苦之色,嘴唇轻微动着,似有什么遗言要叮嘱,“我…有话…”
声音太过低微,还断断续续,季安也听不明白,急得涕泗横流,道:“桃花酥都没能撑死你,怎么偏偏这点儿元气就给你弄这样了!”
边说着话,泪水混着鼻涕边顺着鼻孔,成悬丝状的,往怀中少女脸庞滴落了下去。
渊兮眉头忽皱,本是想骗来这登徒子的耳朵,好狠狠的咬上一口,但眼看着恶心的玩意儿就要落了下来,此刻是再也装不下去,一个用力就要翻滚出去。
“登徒子,放手。”
这下抬头再看季安,他脸上哪还有焦急悲伤,如今是满脸诡计得逞的笑容。
先前的季安确实很慌张,当他扶起渊兮的时候,立即就用所剩不多的元气在其体表过了一遍,虽然不懂医家精妙无双的治病救人术法,但这探查有无损伤还是勉强会做的。
给这装死的人,浑身上下探了个遍,除了头肿,就再没有其他的不妥,再看她一个劲儿的想要季安附耳,少年心中顿时就乐了。
这种小套路,早在五年前就被季安用烂了,何荡就是感受得最为深切的人。
于是季安配合着认真表演,连泪水都临时挤了出来,至于那鼻涕,当然就是他故意的了。
季安用劲将渊兮按在怀里,得意至极的笑道:“继续装死啊,不就是想咬我耳朵吗!”
渊兮惊恐的看着快要触及脸庞的东西,大喊道:“再不放手,我可就要大叫了。”
季安越发猖狂,此刻全然不把隔壁的古涵放在心上,肆意大笑道:“叫啊,你倒是叫啊,叫破喉咙……”
“咳咳!”
听此干咳,少年心中突觉一颤,鼻子用力,一溜的吸了回去,“哎呀,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摔倒了,叫吧,叫出来就不痛了,就算叫破喉咙也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季安拼命捂住渊兮的嘴,微微转头,眼角瞥到了笑呵呵的顾知秋、冷淡神情却又不住扯动着嘴角的叶忘,以及黑着脸的古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