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胸中无尽的憋屈,本鱼遂张大了鱼嘴,怒吼三声,旋即提起季安一跃而起,在少年的惊恐呼喊声中,扑通一声,双双落入了涧溪之中,溅起盛开的水花。
“轰!”
平和的溪流猛地炸起,一条黑色大鱼浮出水面,其背上的季安浑身湿漉漉的,只见他双腿紧紧夹住鱼身,手中的绳索也是捏得极紧,唯恐松了手便要被甩入涧溪里。
乘鱼破浪会有时,直把小说作朝霞。
在这狂野的刺激之下,季安也是将苦闷大呼了出来,心中发誓将来定要所写的小说如同布满天空的朝霞,让人人都得以瞧见。
……
本鱼化作了一条黑线肆意游溯,当季安尽抒胸意之后,看着这现于眼前的大江大河是不知游到了何处,自有记忆起,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潺潺涧溪。
好奇的四处张望,只见此河宽八百丈,以至于两侧岸边的景色都看不真切,其长无尽头,河流甚为湍急,即使是降来暴雪也无法将其完全冻结。
河中少有船只,极目远眺之下,也只能看见在很远处有一两个黑点,想来是十分巨大的船才敢在这大河之中行驶。
突然,黑点迅速靠近,大河也不再平静,掀起了滔天巨浪,本鱼在这风口浪尖里竟然无法再保持身体平稳,惊得季安死命拉扯本鱼的背鳍,连呼靠岸。
大河的力量连绵不断的撞击而来,一浪胜过一浪,本鱼不敢再轻易戏耍背上少年,憋足了元气,隔绝周围巨浪,嗖的一下向岸边闯去。
......
被本鱼提上了岸的季安双手杵地的吐了一滩泥土腥臭的河水,待到他缓过来转过身,却是一阵目瞪口呆,而一旁的本鱼也好不到哪去,眼球挤到了前方,怔怔的看着一人一妖原本所在之处。
只见一艘需得抬头才能勉强望到头的巨船稳稳的停驻在河里,季安不知此船之高,长宽也无法估量,隐隐能看见船头有人影走动,其上正对他这个方向的几缕寒芒异常耀眼,即使相隔甚远,也使得季安胆战心惊不敢再看,怒吼的波涛似乎也因这庞然大物的安静而平静了下来,不敢造次。
季安赶紧捡起绳索,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本鱼连滚带爬的钻进枯黄的草丛里。
不知爬了有多久,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总算是消散了下去,一人一鱼就这样躺在草地里大口出着气,湿透的衣服在寒冬中尤为刺骨,季安虽然不惧这点冰冷,但黏糊糊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索性便解了腰带,脱了衣服,只留下一条裤子用来系挂食盒。躺在草丛中,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温暖,季安突生一股死里逃生的安逸,眼皮也慢慢的闭合了起来。
“哟!好俊俏的小娘子。”
轻浮的调笑声将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季安唤醒,见旁边的鱼妖毫无警觉的睡得跟条死鱼似的,少年鄙视的吐了口唾沫便独自往声音处摸索而去。
只见一条黄土小泥道上,一少女被三人围在中间,少女裹着厚棉服使得本就不高的身形看起来更加的臃肿,头上还戴着一顶宽大而毛绒绒的帽子,帽下的脸一团黑、一团黄,除了一双眼睛灵动的眨闪,季安完全看不出此人与那俊俏有半分的关系。
但是有一种美,叫作对照美。
围着少女的三人是更加的不堪,一人浑身连棉服都裹不住的肌肉疙瘩,只是正正方方的脸看起来很是好笑;一人骨瘦如柴,面黄肌瘦,却又偏生一对桃花眼,怎么看怎么不和谐;此外还有一人,其身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左右脸颊各长了一坨拳头大小的痦子。
几人随心所欲的面貌让季安也算是能够理解他们口中的俊俏是从何而来了。
骨瘦如柴之人搓了搓手,一张嘴咧得极大,不知是吸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满口的黑牙,这人极其猥琐的笑道:“小娘子,这冷的天,咱们不如来相互取取暖吧!”
少女不住的颤抖,两手紧紧抓紧衣襟,三人步步逼过来使她退无可退。
那瘦子率先伸出手向少女颌下探去,少女惊恐如一只小鸟,连头都要缩进了厚厚的棉衣之中,浑身抖得更加的厉害,但季安却瞧见了那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啊,我的蛋!”
果不其然,少女作出欲拒还迎之态,在瘦子近身之际突然一记撩阴腿使出,看得季安倒吸两口凉气,不由夹紧了双腿。
瘦子捂着下身跪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冲另两人哼哼唧唧的道:“弄死她。”
有了前车之鉴,余下两人便有了防备,少女也就无法再一次的偷袭,想来她明白这一次是真的无助了,于是脸上全是决然,欲要咬舌自尽。
不管救的是不是美,救人的那一个肯定是英雄、大侠,而且若是做下这等行侠仗义之事,对季安《提辖传说》的创作也是大有裨益的。
于是季安不再犹豫,蹭的站起来,鼓荡起元气大喊道:“放开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