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写什么呢?
此时,另有一个同是于石头中炸出来的精怪的情节浮现上来,只是那故事实在过于儿女情长,主角配角连带着龙套的设定又个个都是娇弱得不行,这崩乱的世道又有谁会看这玩意儿。
季安摇摇头,继续在脑海中浏览众多书影。
当下九州混乱,恃强凌弱之事于世俗处处可见,甚至于修行界之中也常有发生,但各国宫廷皆是忙着为战争作准备,而百家要嘛是从中抽身,封山避世,要嘛也是跻身纷乱之中,却是没有多少人有多余的精力来打黑除恶。
所以季安于脑海中选定了一部长篇小说中的一个行侠仗义的章节。
季安正欲畅说,顾知秋却突然离座而起,只见他提了一壶热水,握着两个粗糙不堪、一看就是他自己抠出来的石头杯子过来。
喝了水,润了嗓,季安干咳两声便开始娓娓道来:
“有一个人叫鲁达,在一个叫作宋朝的国家当提辖,别问我提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他在酒馆喝酒,恰好有父女两人在隔壁哭哭啼啼的,鲁达听得火大,将那两人叫过来问清了缘由……最后鲁达一套王八拳就将那强抢民女,还有骗婚之嫌的屠夫给怼死了,当他知道大事不妙要跑路的时候,还不忘了送了些盘缠给那父女逃命。”
顾知秋手肘枕在桌面,手掌支撑着下颌,面前的水一滴未沾,显然是听得极为入神,季安这突然停了话头,他甚至还有些不悦,催促道:“赶紧继续啊!”
写小说有个很重要的关节,那就是得吊足了读者的胃口,简而言之就是在说到精彩的时候得要翻篇,虽然季安这一点做得不是很好,但仍是成功的引住了顾知秋。
此刻得意起来的少年双手一摊,道:“剩下的还没想好呢!”
顾知秋扶额惋惜,道:“若此书出世,必定能引起经历过这些事件的人的共鸣。尤其是鲁提辖救了人后还送出钱财与老汉父女,这行径妥妥是
世人期望的大侠之风啊。只可惜如今这个光景,此书还是大火不了,不过也足以让你召出提辖了。”
好在季安也没太大的野心,不是说非得要召个能战天斗地的提辖出来,所以此刻闻言也没有过多的呜呼哀哉。
顾知秋端起仍是热气腾腾的石杯,装模作样的吹了吹,而后一口饮尽,啧啧嘴,道:“把笔拿出来,就于此写吧,也方便我助你修改一番。”
小说家的笔可不是沾了墨就可以直接用的,而是需要先行那认主之事,好将自身元气引入其中再转化为一个个的字符,而后完结的小说才能炼化为书影藏于脑中。
季安小心翼翼的拿出笔,目光却不在笔上,而是紧盯着顾知秋,唯恐这老头一把夺回这笔。
笔中有阵法,十分的精细微妙,若不得指点而探寻,一般来说是寻不到的。在顾知秋逐字逐句的解说之中,季安引入笔中的元气很快便激活了阵法,自此以后,这笔便唯有季安能够写出东西。
这就算是认了主,此刻顾知秋就算反悔夺回笔也没甚用处了,所以季安撕下伪装,乐呵呵的给笔取了个“天笔”的名字便摆正纸张开始了书写,人物:鲁达,时间:某年某月某日,地点:宋朝酒馆,事件:行侠仗义,按照这几大要素,季安慢慢的将故事套了上去。
......
顾知秋拿着写满了歪歪曲曲的字的东巴纸,险些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先前季安叙述情节的时候全是大白话,顾知秋对此还没察觉到有何不妥,但谁料这写在纸上的内容竟然同样是毫无文采可言的大白话,甚至有些地方的逻辑都是不通的。
比如:鲁达在失手杀人后,竟然不直接跑路,还抽了个空去给那父女送钱财。这不是等着人来抓捕吗!还有提辖这个官职有多大也没介绍,屠夫的背景也无从了解,总之这写出来的小说有着诸多不足。
顾知秋叹了口气,道:“小祖宗诶,你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这样写根本没人看的。”
对召出提辖满怀憧憬的季安,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而后又听顾知秋说了半天的需要修改之处,直把这书说得个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