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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知秋不搭理,叶忘也不出声,季安大急之下便往上跳去,怎奈这鼎实在比他高出太多,完全没可能跳出去。
“顾老头,叶忘,你们两个王八蛋快放我出去。”
“我的肉不好吃啊!”
仍是无人理会,峰顶上除了季安叫破喉咙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此刻鼎内的酒液已到了季安的腰,刺骨的冰寒冻得他抱着双臂不住的哆嗦。可顾知秋怀中抱着的小酒坛里的酒液竟然还没倒完,不知这又是何种珍贵法宝。
酒液渐渐浸没了季安的双肩,那小酒坛也似乎终于空了,季安模模糊糊的听到顾知秋低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的小祖宗诶!你可是花了我整个生门的力量造就出来的,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言罢,顾知秋跳下大鼎,在叶忘惊异的目光中抽出一条黑乎乎,又有些柔软的糊状物体。在月光之下,这糊状物突然自行动弹了一下,漆黑的身体瞬间裂开,赤红的火焰腾的冒了出来。
一股热浪四下扑散,整个峰顶的积雪瞬间就融化成了水,叶忘连忙施出一道元气罩才堪堪保住了这一身白如雪的衣裳。
此刻那喷着火焰的糊状物已成了滚动的岩浆,这岩浆似乎有着自我意识,在顾知秋手中扭曲个不停,甩出的火焰轻易将地面洞穿,留下深不可见的小洞。
顾知秋几下拍灭身上的火星,将岩浆狠狠的在地上摔来摔去,直至整个峰顶面目全非,这岩浆才老实了下来,接着顾知秋又将它扔到了大鼎下方。
岩浆对这鼎面铜锈斑斑的青铜鼎却是喜爱得紧,细长的身体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紧紧贴在大鼎底部不再松开。
不一会,青铜鼎底部便有些发红了,但鼎内的酒液却更加的寒冷刺骨,季安的头发、眉毛以及眼睫毛上已经有了冰霜。随着缕缕冰气腾空升起,这酒液竟然逐渐冒出了气泡。
感到自己神志都开始有些模糊了,季安聚集起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大喊道:“他娘的顾知秋,我自问这五年来兢兢业业,再没有捣过乱,甚至从不多吃半碗饭,你如今竟然要吃我。”
“我今晚可没上茅厕。”
“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俩。”
“师姐,师姐救我!”
“师傅,我错了,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一定跟着师兄们学习武技,修炼炼体术。”
费劲心神的胡乱吼了一阵,见两人果真是吃了秤砣的王八,完全不理会他,季安的声音便慢慢低了下来,思绪也飘忽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顾知秋,我拿你当师傅,你却当我是菜,还他娘的是不放佐料的菜,这是瞧不上谁呢!”
……
大鼎之外,叶忘双目涌出金光,将鼎内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见季安的嘴唇都已被冰封住,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劝道:“师尊,您这个操作可别把小师弟给弄死了。”
顾知秋维持着从书影中唤出来的四头天狼持续从天上明月引来一丝月华投入大鼎,此刻是汗如雨下,脸色不负红润,他沉声道:“神霄雷霆乃是世间最为强大的正雷,天宫雷君都无法完全掌握,连道圣也是很艰难才制出此符。因此小安身上的雷蛹需得用这我五年前便准备好的,由五行之力相生相克而自然生成的阴雷之酒,辅以这世间最烈的凤凰涅槃之火将两者彻底激发,再加上这太阴之力的调和方可破开。”
两人说话间,酒水已完全沸腾起来,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发出隆隆雷响,这声音在鼎内回荡,经久不停,一重接上一重,最终爆发出慑人心魂的动响,使整座天秀山都被雷音笼罩。
季安的身躯随那雷响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浑身便麻木得失去了一切知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层黑色雷茧从自身逐渐裂开的皮肤里钻了出来。他虽然惊惧不已,心脏也是狂乱的跳动,但无奈在梦中见过太多的恐怖场景,此刻却是怎么也晕不过去。
鼎外的叶忘不再说话,双目金光也收了回去,这是不忍再看季安的惨状。接着又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沉思。
顾知秋于五年前便准备着一切,季安如果能扛过这青铜鼎的炖熬,那这由神霄雷霆锻造了五年的根骨将会有多么可怕的修行资质。就算比不上道家的万法道体、墨家的通灵器体等等,也是要远远强过一般修士,至于具体如何,只有等这神州中第一个用神霄雷霆炼骨的季安破蛹结束才能知晓。
慢着!
叶忘细思极恐,突然悚然一惊。
这个赌山大比是顾知秋主动提出来的,如今看来确实有那么一些胜利的希望,但陆国可不知道有这出啊。难道说顾知秋五年前就预测到了今天,这才以天秀山为饵,一步步将陆国诱入了看似简单的赌山大比。
不对!
应该是顾知秋早就在准备打这雷云宗的主意,或者说是在打其他某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的主意。他先是以数十年都没开启过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为噱头,先后卖出了十一峰。当入套的陆国渴望完整的大阵,想要买下撼天峰时却被顾知秋一口回绝。
而木然和黎放山带回来的耗光了小说家人情的书信,则是为了在提出怎么看都对小说家不公平的赌山大比时不被游走百家多年而老谋深算的杜刚怀疑。
至于几乎所有的二代弟子离山,这恐怕也是顾知秋早就算计好了的,意图应是免得到时候还得分出些元石。
这一切越往深处想,叶忘便越觉得疑惑,有如此谋略的人在情场之上竟会输给了他的父亲。摇摇头,不敢再思考下去,叶忘看向忽明忽暗的涅槃之火,又看着被四头啸月天狼弄得有些颤抖的顾知秋,目光中带着尊敬,但更多的是对这份谋划了五年之局的老奸巨猾的敬畏。
但是就算赢了赌山大比又如何,这五十万下品元石,千枚中品元石,百枚上品元石又能对小说家的起死回生起到多大的作用呢!这些不过是雷云宗数千弟子五年的用量而已,顶多是让小说家再苟延残喘百年罢了。
元石与撼天峰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何况就目前情形看来,就算季安能胜上一场,那另外两场又如何应对,凭那扫地都不利索的黄为和不知姓名的弟子真的行吗?
顾知秋的局在叶忘看来有了明显的漏洞,才升起的敬畏也慢慢消了下去。而叶忘则又一次陷入了深深地疑惑,总觉得眼前还有一层迷雾,怎么也拨弄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