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瓦顶排浪般涌向低低的天际线,鸽哨响彻深深地蓝天。
家,在稽康佳眼里,门庭得清朗,环境得幽雅,草木得丰茂,面积得够住,圆圆满满的四合院,很好,这样既满足了家人的生活所需,又符合文人风雅之趣,还撑得起门楣。
他想起那个扮小丑扮得太久了,演得太入戏,都忘记自己了的……李卫玠。
他——有家吗?
孟子讲,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巴金讲,家就是“狭的笼”,当然这只是特定环境中的片面狭隘。
倦鸟归林、鱼翔浅底、落叶归根,这都是对家的渴望,也是生命在追寻着一种归宿。
稽康佳立诚在肃,静静属思,一手遮眼望天,另一手手指轻轻曲叩桌面,悠闲惬意,他轻吟道:“在家出家,在世出世,何人,何处?此即上乘,此即三昧。日复日,岁复岁,毕我这生,任他后裔。”
这时稽康佳望向门口,有客南来。
登门拜访的两人是爷孙,爷爷形容枯槁,老态龙钟,走路孱巍巍的。
孙子长得颇为帅气,只是走路时手里拿着手机,手指不住滑动,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没个正形;他突然欢呼雀跃地大喊一声,“满级了。”原是在打游戏。
“乖孙,敲门。”
“诶。”
那年轻人收起手机,整了整衣裳,端正表情,肃清痞气,脸上和煦,伸手拍了拍虎嘴衔下的铜环。
老人沈玉固望着门上的楹联发呆,“富不肯读书,贵不肯积德,错过可惜;
少不肯事长,愚不肯亲贤,不祥莫大。”
横批是“忠厚谦俭”。
稽康佳开门,他心神一晃,天下第二,神王玉固。
“神王请。”稽康佳低头致意
“沈槌”,那年轻人自我介绍说。
“请进。”稽康佳做请字手势。
庭院中的石桌上,稽絷白和沈玉固对立坐下,稽康佳奉茶后站在父亲身后,沈槌站立在爷爷身后。
“富贵易生祸端,衣禄原有定数,必以谦俭乃可久延;”沈玉固抿了抿茶,眼中浑浊一扫而去,“稽家小儿,你这楹联不错。”
“富家惯习骄奢,最难教子。寒士欲谋生活,还是读书。”沈玉固轻撇了眼孙儿。
沈玉固图穷匕见,“听说打赢了你儿子,便可以为神榜第一。”
稽絷白抬眼,眼中凌然瞬间消逝,淡然说,“神王说的对,只消打赢我儿,便可为神榜第一,便是世间除了方外地的,无愧第一。”
“好。”沈玉固言语裁剪冰爽,不复和气,霎时间庭院内树木飒飒抖动,“我也不欺辱你儿,我孙子和你儿打。”
沈槌眯眼,无奈望了望爷爷,仍是无可奈何;他一手虚握下摆至裆部,一手揽雀尾前进,通身懒散气息渐消,眼神泠冽,看着稽康佳,“动手吧!”
“慢着。”稽絷白一招手,“不是我这个儿子。”
这时有人敲门,院内的四人转头看着风尘仆仆赶到这的年轻人,那人眉长眼细,不语凝情,怔神中似乎有种纤瑕不能玷瑾瑜的感觉油然升起。
李卫玠。
————
天气叫人孱愁,小院雨过阴凉,石竹风生,落花堆砌。
稽滁歆起来闲坐,空自怅望怅惘。
又是一年秋。
第二十四章 清晨依旧来临(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