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住着魔鬼,幸福是它的牢笼,当一切幸福都化作泡影,魔鬼就会冲破牢笼高唱着血腥的圣歌浮现。那时候,绝望的人将所向无敌。
李卫玠透过窗子,仿似看到一个孤单蜷缩在墙角,总在一个地方徘徊不去的死小孩,就是那种希翼世界崩坏,山河陆沉,举世皆寂的死小孩。死小孩们永永远远孤孤索索,世界在他们的瞳孔中是血红色的囚牢;无边际的风雪围绕自己身旁,自身方丈冰冷无比,如万古寒冰;那他人的欢笑是该死的丧音啊,终有一日,复仇的焰火将教世界陷入无边火海,自此人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死小孩们的遭遇各有不同。
有的死小孩随着人事年岁渐增,世界观霍然,不需要引导下,能够接纳事物道理,变得朗朗大方;也因为,他们,不是彻底的死小孩。
有的死小孩将固执傲慢偏见贯穿一生,那在李卫玠眼中,真是有点傻逼透顶……
雨中悲伤绝世而丧失理智的陈格尔挠了挠染的绿油油的头发,脑袋上雨珠低落,看起来……有点痴傻,“你知道如何理解傻逼透顶吗?傻逼透顶这个词基本上可以概括一切让人烦又让人看不起的废柴,用在我身上大概是......”陈格尔仰头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傻逼透顶就是那种明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可能,还非要揣着希望一直炝一直炝,有时候却会为这种事热血上脑,跟疯子似的,可是该到自己勇敢一把的时候又怯了......就是那种什么都不行的死小孩,还他妈的超固执,还是个怂蛋,我靠!”陈格尔大声疾呼,“一切缺点都有了,你看我不是傻逼透顶么?"
“可我不想再怂了。”
“有个声音一直跟我说……快了,就快要突破那个迷宫了……我们一起……君临天下,你叫陈格尔啊!”
李卫玠心中想着,“阳台和天台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许多死小孩的故事啊!”
“那是谁家寂寞小孩,头插茱萸,夜夜夜夜,纵情歌唱,如此辽阔,如此苍凉。”
李卫玠确定无法改变些什么,没有言语,倔强而倨傲的死小孩大概不会因为某句能够沉湎其中的言语而改变对世界的看法。
那如戏子的陈格尔朗诵着自己的台词,“随便你们,再怎么说,你们的话语对我也无关痛痒,我就是个混蛋,所以我就我行我素继续干自己的,从不听取他人意见,从不考虑他人想法,死小孩般的倔强。与他人无关,与世界无缘!”
“砰——”血花飞溅,世界旋转,终成黑幕。
湛江市闪耀了起来,整个。
整个城市的人们都看到那一簇一簇的烟花,光怪陆离,明亮温馨,绚烂夺人眼球,朱紫腾沸。
他在整个城市的欢笑声中死去,没人会在盛大如巨型演唱会中的间隙,注意到一个无人的犄角旮旯处,一个忘我戏子的死去,即便他是新宜基金会董事陈辉雄的儿子。
李卫玠站在阳台,仿佛有人注视着这处,窃窃私语,自己好像是另一个戏子……太多的人喜欢把一切分成段落,每一个段落都要斩钉截铁地宣告落幕。而世间有多少无法落幕的盼望。这世间并没有分离与衰老的命运,只有肯爱与不肯去爱的心。涌泉仍在,岁月却飞驰而去。
戏已落幕,我该退场。
……
守夜人的建立初衷,只是一个非官方于黑暗中守护秩序与和平堪称暴力的机构。随着时间愈久,与官方合作,介乎于官方非官方之间。
他们是城市的一群他者,混迹于普通人之中,往返于人类世界与黄昏界之间。善有时披着恶的外衣行善,恶有时披着善的外衣作恶。善与恶,光明与黑暗,界限何在?……
……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重阳节到了……
李卫玠悄声问,“喝酒?”
宁巘笑着不住点头,“嗯嗯。”
杯杯满斟,李卫玠迎风朗诵《茱萸歌》。
一杯酒,茱萸蓬饵不复旧,西风拂绿绮,拆成心上秋。
两杯酒,金菊满园横眼瘦,拈字不成句,秋心合成愁。
第二十二章 况是桃花落红雨(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