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剑池很奇特,总有水溢出而不是下渗。
申明舟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和风眠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和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的经验找出了这个地方。
风眠一直记得那个亲吻他额头地虚影,她身上凝聚一个“母亲”的特点,美丽、温柔和母爱。风眠进入西海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踏入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宫殿,孟可惜只言片语流露的情感,他很容易做出判断,也在极力寻找真像。
那日孟可惜给他带回一支玉笛,缝在她嫁衣里的笛子。孟可惜的高冷范掉的无影无踪,痴迷爱情整日疯疯癫癫,思考问题都用脚趾头,自然不会发现其中问题。
关于“神轻月之死”,西海剑派的官方解释是自傲出关,力战而亡;风家的解释是自愿出关,力战而亡;天道盟的解释是自弃出关,力战而亡。
三家持不同说法,证明他们持不同立场,风眠不会蠢到去打听,他这种工于心计又谨小慎微的人,喜欢从细节找问题。
某日月朗星稀,惠风和畅的夜晚,风眠在此吹着《碧海潮生曲》,亲眼见水汽上升,剑气下沉,便明白地下藏着古阵。
一向奉“西海不开心就是我最大开心。”为座右铭的申明舟,自告奋勇挖洞。太史隐镇住元气波动,风眠毁了古阵,养剑池池水下出现拳头大的洞口。
申明舟挖了三个月就挖通了,并没有太史隐说的千丈,只有九百九十八丈。
水流进溶洞,溶洞很大,足以装下五六间房子。申明舟淌着地下暗河的水,发现钟乳石群中睡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美得不忍去打扰她,这种美也有来自血脉的亲近。
申明舟在地上捡到一本《轻月日志》,他的家中有许多神轻月的笔墨,仔细翻看日志他就认出是神轻月的字迹。
日志第一页写着,“我来了,却无人欢迎。”
日期在上古元纪,即五千年前,神族公主神轻月击败天河守卫者,渡过天河离开暗无天日的不周山来到八荒。
神族很多神人都想要追寻阳光,第一个去做的神就是神轻月。她在后面写到,“晨光熹微,我踏上八荒土地,第一次看到光。我想阳光是个调皮的孩子,总喜欢亲吻着我的脸,痒痒的很舒服。”
申明舟继续翻看,“我在神族起源古地,去了大化海,在极北看过极光……看过无数美景,最动人是他的笑。走了那么多地方,却在他身边迷路。”
申明舟轻笑到:“这一定是姑姑遇到姑父,这文笔比太史隐强百倍。”
申明舟刻意寻找什么,忽略了神轻月游走各门各派,比剑切磋,巾帼女杰败尽天下英雄。
“一个小生命悄悄出现,皱巴巴孩子何时能像我一般美丽。我的小雅,我的第一个孩子……”
……
“我又有了一个女儿,小雅继承我的美貌,小弄继承我的机智,完美的想法。”
直至此刻,申明舟才敢确认,风雅、风弄、风眠是神轻月与风生的孩子。申明舟笑道:“怪不得他们姐弟天生丽质。”
“风雪夜来了个男婴,我可以想象眠儿雄姿英发,谈笑八荒。我的两个女儿终于有人保护了,雅儿傻丫头不懂有兄弟的好,竟然扬言要把我的小眠丢了。”
……
“师尊老了,可惜(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又是女孩子,由我代师收徒。她好可爱,能有她这样的儿媳该多好。”
……
“神族是幽居不周山的执法者,不是祸害苍生的山河水神,我自踏入八荒不曾滥杀,即便是大奸大恶也愿施恩布德,死在我手里的只有极乐谷洪疯子、狗屁联盟的范程、悬空关镇将祖寿三人。世人对我们误会太深,西海剑派又非久居之地,爷爷(风节)再次传书,愿意保护我的孩子。我想只要爷爷在,我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孩子们,妈妈愿意用命去换你们活着。”
“我在西海住了三千多年,要走了还有些不舍,生郎预感会有危险,多年积蓄留给可惜做嫁妆吧。二师兄会送两个女儿走古渡道往华胥境,我和生郎、宝贝儿子走悬空阶,但愿一路平安。最后一次落笔,别了我的西海。”
申明舟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委屈、怨恨都难以形容。
破风声传来,风眠、风弄已经快人一步来到溶洞,风弄看到躺在地上女人,拉着风眠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母亲!”
后续进来都是西海剑派剑主、长老,其他派为了避嫌站在数里遥看,也不靠近。西海几位剑主看到神轻月的遗体也呆住了,在他们记忆里剑气近送风雅风弄去华胥国,然后往悬空关接应风生夫妇,未到人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剑气近去收殓也只寻到两把残剑。
风眠没哭,冷静的可怕,他朝孟可惜使了个眼色。
玉小暖、孟可惜、西河、危白烛四人和数十位长老,近百位执事联手布下禁制,禁制中只留下风眠姐弟。
西海剑阵出现在碧螺宫上空,雷动西荒,天地变色。来客不由大惊失色,西海最强底蕴——真香古阵,全力一击足以灭杀一切。
风眠轻轻解开神轻月衣物,仔细检查她身上每处伤。风弄在旁看着,她的阅历不足以读懂这背后隐秘,她拦住风眠问:“你干嘛?”
“这一切你不觉得诡异吗?”
“那你不要破坏母亲遗体。”
风眠摇头,“不会的。”一道虹光在风眠掌中出现,真正的壶中天出现,玉壶还飘着淡淡花香。
已经过去四百年,神轻月的尸身保留完好,皮肤光滑有弹性,并不像死去。风眠神识扫过她全身发现,多年剑气倒注她体内伤势修复,身体就像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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